我的重生之旅

 

˜

 

 


耶稣说:“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神的国。从肉身生的,就是肉身;从灵生的,就是灵。”(约翰福音3:5-6

 

我是做了八年多的“假基督徒”,才被圣灵重生而得救的。我只知道一些关于神的事情,却并非真正认识祂,没有和基督建立起个人关系。在别人的眼中,我可能是个很积极很爱主的基督徒:星期天的聚会我从不无故缺席,主日学也每次都参加。但我内在的景况如何呢?

 

首先看对于“罪”的认识。我承认我是个罪人吗?是的,我承认。因为《圣经》上说:“世人都犯了罪,”我既然是世人中的一员,自然也犯了罪,没什么希奇的,长这么大,有谁没个错误呢?我谈论罪的时候,一定要强调的就是别人也是罪人,大家都是罪人,这样我才不会不好意思。于是救恩对于我来说,也就稀松平常,只不过是一个道理,是头脑的知识而已。当弟兄姐妹在一起祷告作见证的时候,看着大家感动得涕泪直流的样子,我却很难有一点点感动。

 

读《圣经》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出于作基督徒的义务而已。既然牧师总讲读经的重要,我也就没事的时候读一读。然而没事的时候很少,并且读的也记不住,大多数还不明白。后来觉得主日学上牧师经常提问,答不上来也不好意思,我也就努力地读了一段时间,是为了牧师读的。又有一段时间,觉得别人传福音或分享时,总能讲一段《圣经》的话,效果挺不错的,于是我就也找些章节拼命地记住,到时候假装顺手拈来地搬出来,好像也令人刮目相看了几次。其实我只会那一句。这是为了别人读的,如果不是为了在别人面前显示一下,我自己没有读经的需要。现在想起很是惭愧,因为主说:“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参太四:4)换句话说,我这个只靠食物而活着的,在神的眼中并不能真正的被称作是个“活着的人”

 

然而,这个并不被神算作“活着的人”却在努力地事奉神。探访,关怀,儿童主日学……忙得不亦乐乎。这一切忙碌之中,我对人和事很感兴趣,对神不感兴趣;对人的想法很感兴趣,对神的道不感兴趣;对人的夸奖很感兴趣,对主的旨意不感兴趣。我把教会当成了一个认识更多人,得到更多信息,实现更多自我价值的场所,因为我的生命中还没有神。

 

很多的时候,我甚至在怀疑:“真的有神么?”因为我关于“有神”的概念是基于别人的经历上的。我相信,我周围的人是不会说谎的,因为他们都是很好的基督徒,所以他们的经历成了我相信“有神”的确据。然而,死后能上天堂么?我却不敢回答。按照《圣经》 (罗马书10:10)我是得救的:“因为人心里相信,就可以称义;口里承认,就可以得救。我口里是承认的,但我心里真的相信么?按照逻辑讲是的,但圣经岂不是说“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谁能识透呢。 (17:9) 我若是自己欺骗了自己怎么办呢?我觉得自己的信仰之绳已抛出,只是那一端并没有实实在在的搭在什么上边,而是悬在空中。我的整个人也就悬在空中。

 

悬在空中的感觉,就是知道随时有可能发生任何事情,也就时刻准备着应付这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然而,当应付完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就又暗暗地准备着应付最坏最坏的事情发生:那就是死亡。当我偶然发现自己里面居然很怕死亡的时候,我有一点点的奇怪:《圣经》不是说死亡是在主里睡了么?是息了世上的劳苦,与主同在好得无比么?为什么我这个“信”了的人里边居然害怕呢?原来我的灵只是在理论上找到了归宿,却并没有真正找到神。她本由神而出,若不归于神,终不安稳。 

     

这样的境况一直持续了八年多。这段时间当中,神也在对我说话,然而我的心却如同蒙了脂油一般,“听见了却不明白”。比如,高牧师曾经在讲道中提过,他信主了很多年以后才真正重生得救的见证,我听了只不过好奇一下罢了,并没有真正想一下这会跟我有什么关系。神也籍着其他的牧者弟兄姐妹们对我讲了相同的话,但我却始终不明白,甚至有时还嘲笑讲话的人:“怎么这么糊涂呢?得救的问题都没有搞清楚,还要给别人讲么?”现在想起来,真的是看到了自己的可怜。那是落在黑暗里边却依旧自以为是的可怜。

 

然而神找到了我。因为祂的应许是:“寻找,就寻见。”神让我寻见了祂。并不是我做了什么,实实在在是祂的恩典白白的临到了我。

 

那是在2003年圣诞节《生命季刊》的福音大会以后,我被 “耶稣基督并他所钉十字架”的系列信息所打动,于是决定在主面前多多祷告。 04年年初的一天清晨,我裹着被子跪在床上,祷告说:“主啊,我实在看到了我在代祷上的亏欠,今天我要好好地为很多人代祷。求你带领我。”没想到那一天,主却带领我在祂面前悔改认罪。我眼前出现一幕一幕过去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得罪神得罪人的事,从小到大如同放电影一般。我不敢相信,这是我吗?然而那分明就是我。我的记忆里边确实有这些,只是我并没有知道这些事是这么的丑陋与黑暗。那天,在圣灵的光照之下,我无地自容。为我看到的每一件事,在神面前哭泣悔改。我知道,按照我的良心,按照人的律法,很多东西并不算什么。但是良心早已堕落;人的律法并不能评判我的内心世界,也不能评判行在暗中的事。我曾经觉得自己得了“好处”,又不为人所知是何等的聪明。然而,那一天,我看到了神的审判。神不会忽略任何一件事,不论是行在明处的,还是行在暗处的,神都知道,并且要在末后审判的时候以此定我的罪。实在是神的怜悯临到了我,让我那时就看到了这些罪,并求主的血来洁净,蒙了赦免。神没有留到末日审判的时候才让我知道,这是祂的恩典。认罪之后,心里很平安,也没有感动再做代祷了,看看时间已到,就赶紧上班了。第二日清晨,我再一次对主说:“主啊,昨天想要为别人代祷,却没有时间,求你今天带领我。”谁知,主的带领和前一日一样。祂再一次放电影给我“看”,只不过内容是不一样的。原来我需要被赦免的事是那么多!我没有任何可夸口的,我实实在在的知道“在罪人当中,我是个罪魁。”因为我切实地看到了。我心里边那种痛苦,看到自己本相的痛苦,让我再一次流泪求主的宝血来洁净。 “神是信实的,是公义的,”我知道,我所认的每一样的罪,神都赦免了,不会再在末日的时候追究了。  

 

当电影放完了之后,我已泪流满面,这时里面一个声音欢喜快乐的出来:“得着了,得着了!”我被从未有过的喜乐所充满,那是灵里的喜乐,是从里边出来的喜乐。与以往所经历的“快乐”大不相同,那快乐很多时候是因着外在的环境而有的。比如说,我在弟兄姐妹们中间,我会很快乐,因为大家都谈得来;我面对着丈夫女儿,我会很快乐,因为家庭幸福美满。然而,当我不喜欢的人说了我不喜欢听的话时,我会生气;丈夫或女儿做了我不喜欢的事时,我会恼怒。这种外在的快乐是会随着外边的环境改变而改变的。换句话说,顺着我的时候,我会快乐;不顺着我的时候,我会不快乐。然而,神籍着圣灵将祂的喜乐放在我里面的时候,却是大大的不同。

 

神让我看到了一个幔子在我眼前从上到下地裂开了,我的主就在我眼前。那一刻,我所抛出的信仰之绳终于找到了归宿,是我灵的归宿,它本出与神,终必归于神。救主不再是我头脑中的知识,而是活生生地介入了我的生命,成为我生命的主。

 

这以后,读经成了我很喜悦的事。不再是为了牧师读,也不再是为了别人读,乃是为了我自己读。因为我里面有一种渴望,那一种渴望,是灵里的渴望。我需要被神的话语所滋润,我要更多的明白祂,认识祂。很奇怪的是,我发现我的记忆力比以前好多了,居然能够记住一些经文了。

 

你们要圣洁、因为我耶和华你们的神是圣洁的"(利十九2)。

 

重生以后新生命成长的过程,是一个不断地认识罪,不断地挣扎,不断地悔改的过程。

有一段的时间,我们所用的计算机突然频繁地出故障。丈夫说那台机器太老了,应该换一台。由于经济原因,我们只从中国人的商店中买了一台组装的机器,也就是说不是像那台旧的机器附带着正版软件。谁知,主日讲道时,高牧师偏偏讲了使用盗版软件的罪,要悔改。然而我想,法不责众吗,既然大家都那样,我们用用也无妨。回来后,就装上了盗版的软件,但是却说什么也不好用。我心里虽隐隐的不安,但又想这是纯粹的技术的问题,用不着非要上升到信仰的高度。于是我们抱着新买的机器,访遍了教会中各路IT高手,寻求帮助。每一位高手都知道如何解决问题,但每一次的尝试结果都一样:在我们的机器上不管用。高手们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却知道:是我们的神在中间掌管。

 

然而要我们承认这个事实是多么的难!这时,高牧师再一次地讲使用盗版软件的问题。我们也再一次地与神来抗争。“主啊,等我们经济好了一点,一定补上。现在求你怜悯我们吧!”因为当时我们刚刚回国探亲回来,花光了几乎所有的积蓄,所以想等账户上的钱稍微多一下再说。于是我们的耳朵对着心里那个责备的声音关闭了,又在IT高手们中间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然而因着我们对神的顽梗悖逆,无形中却把这些弟兄姐妹也陷入了这罪中,实在是即得罪神又得罪人的行为。写到这里,我们很真诚的要请这些弟兄姐妹们在基督的爱里赦免原谅我们。

 

与神抗争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因着这罪的拦阻,我感觉到了与神的再一次的隔绝。读经时又陷入了以前的那种枯燥烦闷的感觉当中,祷告时就如同对着空气说话一样,心中明知道神并没有听我的祷告,还是按时去祷告。盼望用这种外表宗教礼仪似的敬虔,感动神网开一面。紧接着其他的事也都不对劲了:我怒气特别的大,讲话也特别的冲,总是想吵架,不顺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那时我这才知道,如果说我以前稍微有一点进步的话,那都是神的恩典。因为在我离开神恩典的日子里,我的本性暴漏无疑:那就是极端暴躁自私,没有一点良善的性情。

 

感谢神,祂确是怜悯的神,祂没有丢弃我们,没有听凭我们在这事上继续犯罪下去。因为祂再一次使我们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于是我们不得不回到祂面前。

 

可悲的是,我们回到祂面前并不是悔改,而是开始了与神的讨价还价。在我明知道神的心意而不愿顺服的时候,我会轻而易举地找了许多的借口来遮盖这种不顺服。其中最为“属灵”的就是我对神讲,“神啊,这件事暂时这样吧,省下来的五百元钱我自己一分都不留,完全奉献还不好么?神的家多了五百元不好么?”我自以为是的认为,万有的神需要这五百元钱,完全忘记了神给我们权力奉献乃是祂的恩典。我就企图象以色列的祭司一般将污秽的东西献给神,而为自己披上一层“属灵”的外衣。然而神说:“你们把抢夺的,瘸腿的,有病的,拿来献上为祭。我岂能从你们手中收纳呢?”(玛拉基1:13下)

 

那恶者的攻击也很强烈地临到:“你是不是要出风头啊,很多人都这样,难道你要让大家都难堪么?”这个逻辑在主的圣徒面前是很可笑的,然而我那时却偏偏认为它很对,因为它是顺从我的意愿的。于是我说:“主啊,不是我不愿意,然而为了其他人的缘故,再缓一缓吧。”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愿意地顺着这个声音而行,却不愿意顺着圣灵而行。这就是我的本相,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弃绝光明,反倒去趋从黑暗。于是我心里决定为了众人的缘故,决不再理会这件事。

 

然而神却拒绝我的“不再理会”。祂轻声地问我:“是这五百元重要呢,还是向我持守圣洁重要呢?” 我急忙说:“主啊,圣洁重要。”主让我看到,终有一天,我将会为了这五百元,在基督台前接受祂的审判。那时我会对主说:“主啊,原来你那么在意这五百元,如今不要说五百元,就是五千元也任凭你拿去。”然而主却要说:“太迟了。”在主的慈爱与宽容与忍耐里,我终于明白了神是何等的希望我们能够圣洁。我那愚顽的心,被主的慈绳爱锁挽回。

 

接下来的周末,我们开车去到一家商店买软件。谁知偏偏在7号公路上有一段修路,我们从小路上绕过去,就耽误了一点时间。等到商店门口,恰好关门,我们被关在了门外。回来的路上,我的心再一次的活动了:是不是神体谅我们的难处,格外开恩,只向我们要一个悔改的心就好了?然而我这话还没有出口,丈夫已经坚定地说:“明天我们还要再来,不过要早一点。” 我点点头,神不纪念我们下过一百次的决心,神向我们要的是一次的行动。我们必须尽快把这决心付之于行动,因为我们实在是怕这份感动就这样消失了啊!第二天,当我们拿着买好的软件时,激动不已,不禁举目望天说:“主啊,这是你的得胜。”

 

这以后,机器再也没有无缘无故地“死机”,文件再也没有丢失,那家被我们抱怨了很久的中国人上网公司也变得很可爱:不但便宜而且好用。更重要的是,心中有了那份无法言尽的平安。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因为我很快就忘记了主的恩典,并将这得胜归在我自己的名下。我里边的骄傲也因此急剧地膨胀起来,于是我暗暗地期待着高牧师的下一次讲道,期待着他再一次讲这事的时候我怡然自得的表情。谁知,当我再一次听到高牧师讲道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象中的怡然自得,而是大大地羞愧。因为这一次他不仅提到了盗版软件的事,还提到了在唐人街买盗版光碟的事。我羞愧,是因为我刚刚在几天前买了4张回来……

 

在这一段时间的挣扎中,我深深地看到了我里面恋慕罪的性情。虽然我重生了,因信称义了,但我里面那由亚当而来的性情还如毒根一样缠绕着我。就是那背离神,拒绝神的天性。在主每一次呼召我悔改的时候,这性情都在我里面发动:先是拒绝承认自己的错,找诸多借口为自己辩护;接下来是淡化这错误,企图不了了之;最后虽然愿意悔改却无论如何行不出来。眼目的情欲,肉体的情欲,今生的骄傲,并恶者的攻击,每一样都成为我向神悔改的极大拦阻,每一样都足以使我束手就范。然而神恩无限,在我无法靠自己的知识道德意志良心得胜的时候,这位胜过死亡黑暗权势的神向我施恩,使我可以从罪的束缚当中挣脱出来,回到祂面前来。

圣洁而公义的神啊,我能不再在这件事上得罪你么?我能一生一世向你持守圣洁么?施恩怜悯我吧,我需要比别人更多的恩典,因为我比众人更软弱更贫乏。当我的脚步偏离的时候,求你不要任凭我;当我在各样的挣扎之中时,求你不要弃我不顾,因为你是我的主,我的神!

 

(慕恩姊妹在华人福音堂士嘉堡国语堂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