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母

 

—记彭姜重贞姐妹

 

范彭一茂

 


    “奇异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每当听到这歌声,脑海里总能浮现出我的祖母唱这支歌的情景: 一袭黑缎旗袍、晨光、慈祥、圣经,还有这支熟悉的歌。虽然已经过去许多岁月,虽然对祖母的回忆只是那些零星、模糊的片段,可她那虔诚的祈祷、黑皮红边的圣经和美妙的吟唱是刻在我童年回忆最美好的部分。我与祖母生活的时光只是短短的几年,在一个七岁小女孩的眼里却满了疑惑,为什么祖母总是爱看那本红边的书,甚至睡觉也放在枕边?为什么她总在晨光下跪拜祷告?为什么依偎在祖母怀里时总感觉是那么的温馨与快乐……。后来与祖母分开了,我很想念她,从父母那里了解了祖母的许多经历。再后来我来到国外,从亲属来的信里提到祖母晚年的事情,直到祖母去世,我一直没有再见到她,她的一生是为主奉献的一生,正如她常在祷告中祈求“我愿做神的使女,为主做工”。下面我为祖母彭姜重贞姐妹做个见证,让更多的人知道,神曾经有这么一个使女。

主是避难所

         祖母1873年生于一个普通的佃户家里,年轻时嫁到外村,没成想一双儿女尚幼,我的祖父就暴病而亡,撇下孤儿寡妇好不凄凉。那个年代对于一个无依无靠毫无社会地位的妇道人家来讲是何等艰难,祖母不仅失去生活来源,悲痛欲绝得不到安慰,还要面对众人的流言蜚语,“外乡女克死丈夫”的印记仿佛刻在了额上,甚至本族的长辈扬言要将她买到外村……,当祖母听到这一切后,她不甘心命运的捉弄,毅然领着一双儿女连夜逃出村子,“到哪儿去,茫茫世间难道没有我们一家三口的容身之所?”祖母边走、边哭、边想,突然心里闪出一丝亮光“去教会”,祖母想出教会的名字,那是在很久以前,来了一位外国传教士在村里传道,虽然祖母目不识丁,可传教士诚恳的话语,真挚的目光深深的打动了她的心,她知道居然世间有位救主,为众人舍己钉在十字架上,如果有人想知道这位救主想得拯救,就去教会,当时祖母就用心记下教会的地点“合肥基督教会”,“教会肯定会收留我的。”祖母就投奔了那间教会,一进教会祖母顿时感觉到了家,教会的众人听到祖母的诉说后,决定收留母子三人。那里的人都那么友善,对她如亲人般的温暖,在那里没有鄙夷、没有欺骗,只有爱,祖母内心满了感激。那时她在教会做勤杂侍奉,不仅有了衣食温饱,我的父亲与姑妈也分别进了教会学校,祖母在教会里侍奉的时候常常听牧师讲道,她渐渐明白了圣经中神的话和福音的道理,她深深地感受到了那位真的、活的神就是避难所。空闲时间祖母认真的跟教会的人学习认字识字,后来居然可以自己读经,再后来,祖母居然能上门去给人传讲神的道。 “万事都相互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 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罗马书828)神就是这样改变了一个人,并将这一个命运多舛的卑微妇人,装备成为主合用的器皿,这怎么能不说是主的奇妙。

 

奇异恩典

     爱神的人是有福的。我的父亲与姑妈从小就受到教会的熏陶信主,而且在教会学校里,刻苦读书,一直到大学都是成绩优秀。父亲毕业后也找到很好工作,生活殷实,结婚后与我的母亲育有我们兄弟姐妹六人。那时祖母与我们住在一起,她已经成为教会的管理员,一家人其乐融融,这一切都是神所赐福的。我们兄弟姐妹六人在祖母的熏陶下开始认识圣经,在童年的记忆里,祖母的红边书、祷告与唱诗是我最美好的享受,因为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与喜乐。

 

与神同在

     战乱来了,平静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变,战争的阴影笼罩了一切,全家人开始背井离乡逃难。逃难途中母亲不慎跌伤病故,父亲悲痛欲绝,为了养活一家老少,父亲不得不独自去其它大城市挣钱养家,我们也因为许多原因而无学可上。战乱的阴影,失去母亲的悲痛压得我们透不过气来,可与祖母在一起时就有说不出的平安。那时我们从祖母那儿学会如何祷告,如何在困难面前向神呼求,渐渐地我们弟兄姊妹养成了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要与主建立亲密关系的习惯,我知道神是与我们同在的。后来我去了台湾,又辗转来到了加拿大,从而与父亲和祖母分开了。由于种种原因我与国内亲人失去了联系,对亲人的思念只能化做主前恒切的祈求。

安然返 “家”

    多年后我终于与父亲取得联系,并得知祖母84岁时被主接走了。当时她老人家因高血压导致的半身不遂而卧床已有四年。 1957718日下午, 祖母叫家人赶快帮她穿上十几年前就已自己缝制好的白色寿衣, 放下床顶的帐子, 并且告诉家人, 有两位白衣天使,已打开天门,在唱诗歌迎接她回天家,然后安然离世。祖母在病榻前还教导子女要做好基督徒,听道、明道还要去传道,圣灵才会行一切的奇妙,得到的会更丰盛,等到给主交帐的时候才不致愧歉。

    祖母彭姜重贞姐妹已经离开很多年了,可我时常想起她的话,我如今也已是老迈,我常向神祷告“我也愿如祖母一般做神的使女,为主做工”。

 

(范彭一茂姐妹在华人福音堂多伦多国语下午堂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