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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就没有人爱过我

于中美州一个弹丸小国,那里人少地窄,天然资源极缺,但地理位置很重要。那里的人在肉体上是奴隶的後裔,心灵上更是被世物困于多年的奴隶。由于该国以天主教立国,所以我从小便奉天主教(Born-Catholic)受洗。祖辈家族因在该国多年,向有见树,因此成为当地华侨领袖,其中亦有人成为国会议员。又因如此,家中的明争暗斗亦屡见不鲜。生不逢时,还在母胎时,正逢该国内战,父亲就把母亲遗弃,独自返回亚州,因此母亲的健康受到严重影响。据外祖父说,同胞的哥哥和我就在不足月时出世。母亲还没有来得及抱一下我们就因血崩,含恨而终。

于内战,加上父亲出走,母亲去世,家族其他成员不肯承认哥哥和我。外祖父母那时亦自顾不暇,只好把我们俩送到红十字会托管,希望能找到我们的父亲,送回到他那里。哥哥和我自小缺乏基本的生活照顾,总是从这家送到那家,衣暖食饱没有保证,身心健康受很大影响。我们的语言交流能力很差,身体状况更不堪一提,五岁时都不懂讲一句完整的话。可是交流只在我们兄妹两人之间,以致别人都以我们为小疯子小傻子。从来就没有人爱过我们。

我六岁时,又被转送到墨西哥一家人去寄养。我们整天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阁楼中。没有足够的光綫使我和哥哥视力受影响,非常视弱。快八岁时,终于和父亲联络上了。父亲因各种原因,不太愿意把哥哥和我领回他家中。哥哥和我又一次被寄养在他的大太太家里,一幢小破木楼。而他本人却跟另一个太太住在更好的楼。

 

客居他乡倍受冷落

岁时,家祖母的老朋友从荷兰回上海接子女全家团聚。父亲就把哥哥和我一并托付给他们,请他们把我们带到荷兰,再送给别人。结果哥哥因为是男孩,很快有人愿意收养,就被带走了。从此,我就再也没有看到哥哥了,也不知道他现在的下落。这成为我一生中最难受的。

岁那年的春节,初次尝到被憎恨的滋味。荷兰养母把她大女儿的一件旧裙子给我当新衣服穿,有一位老伯伯说了一声称讚,结果当天晚上那件裙子让养母的大女儿剪成二十几块的碎布。我的心很痛,从此,我对人已不再信任,总是存有戒心。而且发誓有仇必报,且要报得很恶很毒。

了避勉养母大女儿对我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无理争吵,养母把我送到苏格兰边境的一家女修院寄宿上学,但条件是等我十八岁就要去当修女。因为我在节假日和寒暑假没有家人接我出去,所以仍留在修院。还未到十六岁就已完成中学阶段,而且成绩特好。当年院长年事已高,要退休回国,我深晓若我回荷兰,必受大姐姐欺凌;回香港,那里也没有家人接待。因此我恳求院长带我到她意大利的老家。在意大利我又学了两年半,之后我以一等荣誉外藉生从当年的教宗手上接过毕业文凭,他叫我Chinita(中国小女孩)。当时感到十分高兴,但过了一两天,忧愁又来了;因为修院改制,加上华藉修女在香港闹出金禧事件,故此我入修院的申请被退回。

巧非洲国刚果的内战结束,重建开始,正在各处招募义工,我就这样到了前线。有一个夜晚,当我们一群义工停歇下来休息,忽然警报响起,叛军政府命令我们立即离境,否则格杀勿论。各人都惊恐不安,忙于逃命,我深深感受到地上都没有安宁之处。

 

奢华生活并未改变困境

九八四年,我终于又回到中美洲那个小国,一面积极为政府设厂培训技术人员,一面与总统及部长们常常共进午餐和晚宴。每天以直升机为交通工具往返住处及办公楼;那时,过着奢华豪阔的生活,要有的似乎都可以拿到。可是,当我独处时,心灵仍旧充满莫明的空虚。那时有一同事是基督徒,曾邀请我参加他们的聚会,也恰巧遇到从多伦多来的短宣队。其中有位许博士非常用心向我传讲福音,但当时充满骄傲的我却断然拒绝,错失了更早认识神的机会。这期间,我又移居到美国纽约市,挣着高薪过着忙乱的繁杂生活。可工作和生活依旧处处不满意。于是我放弃这一切,申请去香港做义工服务越南船民。心想以作一点公益事业来改变内在的不满,却不知在香港又染上了一些不良习惯。贪求享乐,追逐新奇,刚认识几个人就以为是知己,以学喻咖,佛学,印度(大知识)为幌子,钱财被骗。这般人与人的友谊让我再一次对人失去信任。

九八六年初荷兰的养母来到香港,见面时要求我回去帮助她未婚先孕的大女儿处理她的中欧贸易公司。养母一定要我帮忙,她对我有恩,虽然我不是很愿意但也被逼答应。从此又过上了奢华和勾心斗角的生活。虽出入是平治冷气大房车,吃住在一流的酒店,穿的是意大利和法国名牌时装皮鞋皮包,身上珠光宝气,每天上班就像在时装表演。但内心却十分不安,总是像缺点什麽,但又说不明白。一九八八年,公司秘书向我告密说:所谓要我的新加坡之行,实际上是养母的大女儿刻意安排,把我卖给新加坡当地的一个富商去做他的女朋友。为了避免此行,我就旋即没多加考虑便答应与现在的丈夫结婚。一九八九年一月下旬来到多伦多结婚,婚礼过後,婚姻生活不甚愉快,多次吵架。那年夏天,我带着非常疲倦的身驱和恍惚的心情在唐人街各处徘徊,我真的不愿回到那个家。身上仅有七分钱,一天下来又饥又渴。似乎觉得马上找到工作,自己就可以摆脱困境。

 

「耶稣爱妳」

天我遇到了华人福音堂的一位实习传道,他跟我说﹕「耶稣爱妳」。他除了耐心听我诉苦外,还热心地为我介绍几个援助机构。他亦马上为我祈祷。当他认真地闭上眼晴时,我却瞪眼看着他。可心里却想他为什麽会有这般热心来帮助我。但我已经从他的身上看到主耶稣的身影。此後,当他邀请我参加教会星期五晚上的团契活动时,就希望更多地了解这帮人的意图。可是我越来越多地从这帮人身上看到他们的真实生命中爱的流露,也就开始了上教会,学习圣经,寻求更多机会去接触认识这位神和祂的大家庭。

月的长週末,我参加了退修会,当牧师呼召时,我非常清楚地站起来,因为衪填满了我的虚空,不安与不信再没有了。靠着主的恩典,我开始忘掉从前的一切追求物质,慕名牌货,有仇必报的心态,和被痛苦折磨的情形中一点点走出,牢记一切都是主的力量帮我而行。我不单原谅丈夫,且比以前更愿意关心他,愿意为他祈祷,虽然他常常嘲笑我跟空气说话,而且常常刁难我,想尽方法阻止我去教会。但我明白「耶稣爱妳」的真正含义。

 

苦难中看到神全然安慰的双手

九九一年,发现在卵巢上长了肿瘤,割除后满以为可以没事了,到秋天回去复查时,却又发现肿瘤跑到大脑裹去了。当时立即采用电疗,医生说癌细胞暂时受到控制。那时我并没有为此感谢神,而是一味地埋怨神为什么让这种事临到我的身上。也不断要求神将我的病痛和周围的逼迫挪去。似乎不挪去,我心里就充满了不平,不公,埋怨和恐惧。在我周围有许多基督徒在面对生活的压力和病痛的折磨下,首先想到感谢神,想到使用神所赐的力量来帮助我们应付信仰上的困扰,更是神所赐的这份力量足以用来对付生活上一切的压力丶困苦,和所有令他们心裏感到困扰的事情。于是,我曾有一段时间通过祷告亲近神来清楚明白神的旨意,那段时间从神所得的安慰真是无法言说。人的尽头,是神的开头。人的无助,带进神的帮助。我渐渐地为神在苦境中特别的同在和安慰向他献上感恩。也慢慢明白唯有十架上的爱,是我心灵的最有力的安慰。当我面对一次次身体疼痛发生时,我就仰望神抓住神的双手,他就将我从困苦中救拔出来,带我进入他为我预备的心灵平静中。更让我体会到祂的鞭伤祂在十字架上的流血和祂的死是我长久能得安慰的力量。我渐渐将我心灵和身体的苦难交给钉十字架的耶稣。我已能从身体的疼痛中走出来。

医院里,看到有很多病人因语言问题与医生不能沟通。神就让我有感动借用我可以讲西班牙语,英语,荷兰语,国语,广东话和一些越南语去做义工。这以后,我就在我的余暇时间奔波于几个医院里为病人解除病痛做一些事。我知道我过去走南闯北学会的语言,此刻才用上时,我的心对神充满感恩。二千零一年癌病复发,做了化疗,结果又发现眼睛视力急剧下降,医生们在前後两年多才肯定病症,是由于占位性瘤压迫引发变形性青光眼。二零零三至零四年就眼睛问题我动过两次手术。肿瘤压迫也使我手的功能在一点点衰退,不断在接受小手术。身体一天天在朽坏,疼痛一天天在增加,但主的恩典不断地将我包裹,心中充满无限喜悦和快活。「我们受患难呢,是为叫你们得安慰丶得拯救。我们得安慰呢,也是为叫你们得安慰。这安慰能叫你们忍受我们所受的那样苦楚。」(林后1:6)

也学着忍耐地去受苦,凡事依靠神,明白祂是我一切顺境和逆境的主宰,也明白神有时不会把病痛苦楚除掉,而是让我在经历中一起帮我用耐心和喜乐的心去忍受苦痛的发展。祂已经把摆在我面前的死亡挪去,我就更不怕身体的病痛。一次次的手术一点点的衰弱都是叫我认识到我的一切都在被压碎,磨灭和毁坏,在没有指望中叫我全然依靠主的力量和帮助。神一次又一次把我放在无法去应付的病痛中来磨练我为的是不靠自己的本领而要依靠一个能起死回生的神,一个给我永恒盼望的神。

兄姐妹们在主里都是属于同一个身体,每一部份都得倚靠其他部份才能生存。「你们以祈祷帮助我们,好叫许多人为我们谢恩,就是为我们因许多人所得的恩。」(林后1:11)这段经文中神让我明白我的受苦是要启示我在客旅的途上我并不是独自一个活着的孤独生命。我是神大家庭的一份子。我一直参加教会的提摩太团契和马可团契。当我遇到苦痛难忍时也告诉兄弟姊妹们来共同分当,互相依靠,一起来为此祈祷,每一次当弟兄姐妹们为我祷告和关切问候时都唤醒我感恩的心。神虽许可病痛来到我的中间磨练我,这时让我认识到只有依靠神的力量,才会令我心中平安丶镇静地应付每一天。

难中我看到了神那全然安慰的双手时时温暖和搀扶着我直到走进美好的天家。感谢赞美我们的阿爸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