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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归信之旅

◆谭启聪


   “我们纵然失信,他仍是可信的,因为他不能背乎自己。”(提摩太后书2:13)

  “我观看你指头所造的天,并你所陈设的月亮星宿,便说,人算什么,你竟顾念他?世人算什么,你竟眷顾他?”(诗篇8:3-4)

  感谢神!在刚过去的感恩节主日,我受了洗,在神和众人面前见证成为神的儿女。洗礼是以可见的方式,奉神的名宣示了这一事实:我全人属于基督,而不是“属于自己”,或者属于其他人。

  我在港澳地区长大,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家庭。家里有拜祭神佛的习惯,佛像、观音像、土地财神、风水书、命理书,一应俱全。家人常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后来又变成,“信则有,不信则无”。与此同时我在天主教学校念书,每天诵读天主经,也知道十诫里说“不可拜偶像”。这一切貌似不协调,但又是市井生活里极其普遍的“多元化”信仰。与其说这是“百花齐放”,实则是抱持“何必认真”的态度,凡事拜一拜,觉得反正也没坏处。的确当时也不曾认真探讨过这些问题:冥冥中有没有主宰?人活着有没有永恒的目的?

  我想起一句常听到的话,“认真你就输了。”其实说这句话的人也许是对“真”失去了盼望,所以不想去“认”,因为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真实的,所以对任何事认真都只会换来一场虚妄,输惨了。

  可是永恒的上帝用各种方式多次告诉人们,也告诉我,要认真寻求。他说:“你们寻求我,若专心寻求我,就必寻见。”(耶利米书29:13)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并没有直接去思考那两个问题,而是选择了数学物理这些看起来更加坚定不移的学科。我在大学里学习了如何用逻辑思维进行真理的论证,如何用实验方法探索宇宙的规律。我的确喜爱真理,因为真理是永不改变的,而既然永不改变,那就是永恒了。但是这样的真理,和人有何相干呢?和人的生命、道德有何关系呢?在这样的真理里,人类不过是一些不能被解释的“怪胎”,充其量不过就是宇宙间的微尘,万古中的一瞬而已,从来不被挂念,毫无悬念,直到在生命中与神相遇。原来神早已在我的生命中策划了一场“偶遇”。

  大约七年前,我所亲爱的人这样问我:你最爱的是什么呢?我想,什么叫“最爱”?是不是生命中最珍惜、最离不开的呢?当时我回答她说,我的最爱有三,就是数学、音乐和这个问我问题的人。数学让我明白真理,以及人如何聪明地探索真理;音乐令人陶醉,世上竟然有这么美的艺术,可以直接打动心灵。而问我问题的人,更是我最爱中的最爱。我由衷地觉得,我们一生都将会在一起,我也决意为此付出最大的努力。我想,这就是“爱”吧!后来我们需要暂时分别,我踌躇满志地来到纽约,开展了新的学习之旅。周围都是新奇的事物,我迫不及待通过email,视频等,把所见所闻悉数告知所爱的人,把喜怒哀乐和各种感悟都告诉她。我们相信,虽然远隔重洋,也能用这种方式分享心情。当时还准备着人生的长远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在哪里摆酒,在哪里工作定居,甚至书架的样式——事无巨细,都来分析参详一番。可惜,远程的关系也许尚能这样维持,回国见面反倒事与愿违,惨淡收场,原因是她突然很难想象“一辈子与这人在一起”。

  之后在好友们的一番安慰下,我不至于盼望尽失。不过当他们鼓励我在人生的旅途中继续前进时,我不知道前进到哪里去。人生的方向到底应该是什么?再去找下一个“我所亲爱的人”吗?恐怕不然。因为,我最珍惜、最离不开的,要么不是人(数学、音乐),要么有可能转身离开。我找到了生命的“否定”答案,就是人生目标不是去寻找某个人。那么,人生目标应该是毕业学成,回馈社会,教育下一代?但可笑的是,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生命的真理,谈何教育?在这段大概一年多的时间里,觉得生命的意义渐趋模糊,人只是机械地完成着“手头上的任务”。这种迷茫无所依的状态,可能也使自己在这段时间变得喜怒不明,难以理解,做了一些不恰当的事,我和几个最好的朋友也因此闹出各种误解和矛盾,悄悄地出现一道嫌隙。

  今年端午节前几天,好友们聚会包粽子、吃粽子,很自然没有让我去。我心里对自己说:“其实我也不是很热衷于过节吧。”到了端午节前夕,我本来独自在家,乐得清静时,很少打电话来的父亲从澳门打来问我:“仔,有冇粽食?”我愣了几秒,勉强回答“有啊,明天去买!”其实心里的滋味只有自己清楚。我很难理解为什么相爱的人会分开,知己朋友会反目?我自问对人真诚,很多人对我也是如此评价的,但这种事情为何在我这里一再发生呢?人与人之间的安全感,为何一朝成空呢?我已听惯了“现实本来就是这样”或者“认真你就输了”的敷衍。

  第二天我去法拉盛买粽子,顺道探访一个很久没见的基督徒朋友。当晚,正好他们的教会有祷告会,邀请我去参加;反正我也没别的事情,就去了,其实我也不知道祷告会是什么。当晚只看到人们都在唱歌感谢上帝,还有一些人颇激动,有振臂高呼的,有泪流满面的。我想我不会像他们那样吧。于是我静静坐在座位上,边听他们唱,边看歌词,会唱就小声跟两句,倒也没有任何反感。结束后可能由于他们知道我是新来的,于是有一个长辈问我有没有信主?我说没有,不过有时参加查经。他问我有什么需要代祷的,我便简略地描述了和朋友的误会,不禁泛泪。他握着我的手为我祷告,“求主安慰启聪,也求主帮助启聪原谅他的朋友们。”是的,即便不对的是我自己,也要“原谅我的朋友”,不要因他们的背弃而放弃他们。如果我真的在乎这些知己朋友的话,我应当为他们祷告。于是我为他们祷告了,流泪更甚。祷告完擦干眼泪后,自己也莫名地平静下来。

  我继续和这位长辈聊天,他问到我愿不愿意接受耶稣基督作我的救主,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他做一个“决志祷告”,他说一句,如果我心里相信,就跟着说出这一句。内容就是,承认自己是罪人,相信主耶稣已经为我们死,以他的宝血洗净了我;我相信主耶稣死而复活,是我生命中的救主,使我得永远的生命。我一句一句地在脑海里过一遍,觉得信了就说出来了。令我感到神奇的是,以前我可能相信耶稣钉十字架,可能是个伟大的人,但此时我竟然相信复活,而且完全没有挣扎于信与不信之间的感觉。这完全是圣灵的工作,圣灵的感动!

  自那天以后,我欣喜地告诉别人这个消息:“我信耶稣了!”我知道我一直不是一个喜欢到处说自己事的人,但是这次不同,说的是上帝的事,在这种快乐下没有羞涩,只有火热。我继续参加查经班、读圣经,我发现以往虽然读过圣经上的一些段落,但此时再读到相同的段落时,感觉是全新的,以往对圣经的“知识”都是死的。比如路加福音15:6-7所说的:“我失去的羊已经找着了,你们和我一同欢喜吧!我告诉你们:一个罪人悔改,在天上也要这样为他欢喜,较比为九十九个不用悔改的义人欢喜更大。”以往从来体会不到的“罪人悔改”和“欢喜”,现在明明白白地看到了。感谢神!

  我参加了教会的习道班(受洗班),上的第一课就是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的第一问:“人的主要目的是什么?”答曰:“人的主要目的就是荣耀神,永远以此为乐。”这是教会里的小孩都知道的答案,而我这个活了二十八年的大好青年,竟然才知道,原来这就是生命的“肯定”答案。

  原来神已经把真正的答案显明了,也只有永恒不变的神能提供绝对肯定的答案。生命中最重要的,是认识那位最珍惜我、永远不会离弃我,甚至为了我付出生命的神。于是我愿意一生追随主耶稣基督,就是那位无论我认不认识他,却一直爱着我的神。原来我所爱的三样,数学、音乐、爱人,都是在神的影子下,因为神是道路、真理、生命,他的智慧全备,他令人陶醉,打动人心。他就是爱。荣耀归于最高神!

  (作者在纽约华人教会聚会。此受洗见证写于2013年11月26日,于哥伦比亚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