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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神的家

——天堂猎犬

◆斯托得(John Stott)

  “天堂猎犬”是法兰西斯.汤普森所发明的绝妙好词。高崔在所著的《绝妙爱人》一书,清楚地告诉我们汤普森的故事,和汤普森这首诗的意涵。

  汤普森的童年很孤单又缺乏关爱,想当罗马天主教的神父、医生(像他父亲一样)、军人的梦想,一一破灭。最后迷失在伦敦,所幸遇到一对基督徒夫妇,赏识他写诗的才华并拯救了他。他将自己过去这些年间,追寻以及被追寻的经历,生动地描写在“天堂猎犬”这首诗中。诗的开头是这样写的:

  我逃避他,日日夜夜;
  我逃避他,岁岁年年;
  我逃避他,心烦意乱
  思绪远离;在凄迷的眼泪里
  我躲避他的面,也在笑声洋溢的背后。
  我急着攀登希望的远景;
  却快速地坠落巨大黑暗、
  恐惧环境的深渊。
  他强劲的脚步紧紧追随我,
  不慌不乱,
  沉稳镇定,
  谨慎的脚步,庄严而急促,
  在节奏声中——有声音
  比那脚步更加急促,这样对我说——
  “你若背离我,万有也将背离你。”

  起先,高崔很不喜欢这首诗的题目。他想:把神比喻成猎犬恰当吗?但转念一想,猎犬有好有坏。苏格兰牧羊犬就素负盛名,在苏格兰高地巡守,寻找迷失的羊。他也看出牧犬(更精确地说是牧人)寻羊的主题,经常出现于新旧约。例如诗篇第23篇最后一节:

  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
  我且要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到永远。

  高崔指出“随着”一词,在希伯来原文,意思更加强烈,可以译成“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猎寻我、缠绕我、紧跟着我。”“这是耐心、定意的追寻,充满慈爱却坚持不懈。”

  高崔将汤普森的诗分成五个段落。第一段是“灵魂的逃跑”(Soul’s Flight),因为诗人看出自己在躲避当门徒的呼召。第二段是“灵魂的追寻”(Soul’s Quest),灵魂四处寻求满足,却徒劳无功。第三段是“灵魂的尽头”(Soul’s Impasse),因为诗人发现生命若缺乏神,毫无意义。第四段则是“灵魂的安息”(Soul’s Arrest),他终于降服在基督的爱里。基督对他说:

  “啊,你不知道
  你是多么不值得任何的爱!还能找到谁来爱这卑贱的你?
  除了我,独独除了我?”

  在每一段里,都可以听到这位“绝妙爱人"巨大的脚步声,直到最后猎寻成功:

  “我从你拿开一切,我剥夺
  不是为了害你,
  而是要让你从我膀臂里寻得……
  起身,抓紧我的手,来吧!”

  汤普森表达出每一个基督徒的光景;那也正是我生命的写照。我们爱基督,因他先爱我们(约翰一书4:19)。我们能成为基督徒,不是出于我们的选择,而是出于基督的决定,是因为这位“绝妙爱人”的猎寻。

  为了证明主动的是他,我邀请你与我一起重新看看大数扫罗归主的故事。使徒行传26:14,“我们都扑倒在地,我就听见有声音用希伯来话向我说:‘扫罗!扫罗!为什么逼迫我?你用脚踢刺是难的!’”。

  希腊字Kentron 可以译成“马刺”、“鞭子”或“刺棒”。这个字在古典希腊文常用作比喻。正如箴言中说:鞭子是为打马,辔头是为勒驴,刑杖是为打愚昧人的背!(箴言26:3)

  耶稣对扫罗说话时,自比为农夫用棒子管训顽强的小公牛,或骑师在驯服一只喧闹的雄狗。含义非常清楚:耶稣一直在追着、刺戳、鞭策扫罗。扫罗一味地抗拒,他要踢刺是难的、痛苦的、徒劳的。

  一、我们很自然会问:耶稣基督用来鞭策大数扫罗的刺,是什么?

  他以他的心思刺痛他——心思充满疑惑,到底耶稣是冒牌货还是真的?他以他的回忆刺痛他——他一直记得司提反的面容、说话、尊严、死亡。他以他的良心刺痛他——看见自己的邪情私欲。他用他的灵命刺痛他——他感到内心与神隔绝的巨大空虚。多年来耶稣一直在这些方面刺戳扫罗,但刺痛他是为了医治。扫罗藉着迫害教会而迫害基督,疯狂的程度正反映出他内心的不安。因此当耶稣在大马色的路上向他显现,不过是这漫长过程中突发的高潮。扫罗先前一再反抗、逃离这位猎寻者,现在终于向他降服。

&  最能生动地描述自己被神追寻之经验的,非鲁益师(1898-1963)莫属了。鲁益师曾在牛津和剑桥任教,是文学评论家、儿童文学家,以及基督教的护教者。

  鲁益师在悔改之前的一段时日里,便觉察神在追寻他。他在自传《喜乐惊魂》中,用很多的比喻来描述之。首先,神是“天才钓手”,逗弄着鱼儿,“而我从未料到自己会上钩”。接下来,他把神比喻成追逐老鼠的猫。“温和的未知论者常兴高采烈地说‘人在寻找神’。依我看……他们等于是说老鼠在追猫。”第三,他把神比喻成一群猎犬。“狐狸被逐出黑格尔森林,在田野中奔逃……又湿又脏、仓皇疲惫,猎狗紧跟在后狂吠。……”

  最后,神是下棋时的敌手,一步步把他逼到死角。“棋盘上我所有棋子都处于不利的地位。很快地,我无力招架,对手已完成布局,发动最后的攻势。”为此鲁益师把他那本书倒数第二章取名为“将!死棋!”

  鲁益师向基督降服的那一刻发生在牛津大学。他记录如下:

  你可以想象我一个人单独在麦特兰(Magdalen,牛津的学舍)的房间里,每晚,当我的心思瞬间转离手边的工作,我便感到那位被自己坚决地排挡在外的神,正沉稳地、不断地向我走近。我极端惧怕的事终于来临。一九二九年“三一制”(牛津的学期制)期间,我投降了,承认神就是神,并且跪下来祷告。我那天晚上的决志,可能是英国境内曾有的一次最沮丧、最不情愿的决志。那时,我对一些现在看来极为醒目、极为明显的事都还不了解;即便如此,谦卑的神仍然接受了这样的决志。圣经中的浪子至少是自己走回家的,而我这个浪子却是在边踢边挣扎、充满愤怒、四处张望寻找逃脱机会的状况下,被架回家的。神竟敞开大门欢迎我,他的大爱我何能回报?……神的严厉比人的温柔仁慈,他的专制使我们得以自由。

  我自己即是一例。既然我写的是《我为什么成为基督徒》,当然免不了得说说自己的故事。回忆过往,我经常自问究竟是什么领我归主的。既非父母的教养,又非个人一厢情愿的决定;而是基督亲自在我门外叩门,吸引我注意他的存在。

  他主要采用了两个方法来叩我的心门。第一是我发现自己与神相距甚远。当时的我并非无神论者。我相信神的存在——以某人或某物存在于某处,是万物万象背后和其上的本体,但我找不到他。

  第二个方法是透过我的挫败感。当时我是个热血澎湃、充满理想的青年,我期许自己成为英雄人物——和蔼、不自私、热心公益。但我对自己颇有自知之明——坏心眼、自私自利、骄傲。两幅画像根本不吻合。我理想甚高却一直软弱。

  就在我找不到神、并且为自己达不到理想而懊恼之际,他这位陌生人不断在我心外叩门,终于藉著传道人为我解惑。他向我谈到耶稣基督的死与复活。他解释说基督为我而死,使原本与神隔离的我得以与神和好;基督又从死里复活,赐能力使我转败为胜。当我正苦恼时,基督就预备了那位传道人指引我,这种主观需要与客观经历的吻合,绝非巧合。基督敲门的声音更响亮、更迫切了。是我开的门吗?还是他?当然是我开的,然而是他迫切的叩门,这一切才必然发生。

  耶稣以许多比喻告诉我们:不论我们是否有心寻求神,神总是主动在找我们。神就像一名妇人清扫整个房子,为了寻找遗失的钱币;他也像一位牧羊人甘冒沙漠的危险,只为了找回走失的一头羊;他又像一位父亲,让他顽劣的儿子出去自讨苦吃,但随时准备拥抱归来的浪子。

  我确信在我们生命中的某个时刻,我们会感到被耶稣基督刺痛,并听到他叩门的声音,虽然当时未必辨认出来。因为他使用许多不同的方法来寻找我们、猎追我们,在我们走错路或转错方向时警告我们。

  有时是透过我们的羞耻和罪恶感,例如,想起自己某些不当的念头、言语或行为,或为可能陷入的坠落深渊而忧惧。

  有时则让我们陷在沮丧的深渊之中。我们觉得空虚、绝望、一切都是荒谬、毫无意义。或者让我们面临死亡,使我们想到死后可能会有的审判,而心生畏惧。

  也可能是正面的另类经历。有时候我们会赞叹大自然的巧妙,或是让我们听到悦耳的乐音,或看见或摸到极美的事物。或是经历到不配得的大爱而狂喜不已,甚至当爱得不到回报而痛不欲生,我们都知道世上最大的乃是爱。在这些情况下,基督耶稣来就近我们,亲手敲我们的心门或刺痛我们。

  若我们察觉基督契而不舍地猎寻我们,于是我们不再逃跑,投入“绝妙爱人”的怀抱中,那么,我们便无法自夸,只有深深地感谢他的恩典与怜悯,并且决心终生爱他、服事他。

  最伟大的邀请

  “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当负我的轭,学我的样式;这样,你们心里就必得享安息。因为我的轭是容易的,我的担子是轻省的。”(马太福音11:28-30)

  这项邀请是针对包括我们在内的全体人类。显然耶稣认为所有人类都担负着重担,我们的重担包括:焦虑、恐惧、引诱、责任、和孤独等。有时候我们会陷入人生没有意义,没有目标的可怕感觉。最重要的,我们还有失败或罪(更正确的名称)的重担,我们知道神会审判。我们的良心难道从来不觉得有罪?我们难道不会因为羞愧和疏离而低着头?难道不会因‘我们无法忍受的罪担’而大声呼求?

  这位自称是神儿子与人类救主和审判者的耶稣,现在站在我们面前发出邀请,如果我们来到他面前,他应许赐给我们满足、自由、和安息。对于这样的人所发出的邀约,我们实在不能轻忽。他极有耐性地等待我们的答复。RSVP!(是否接受邀请,敬请回复!)

  (摘自《做个真门徒》,作者:斯托得(John Stott),译者:江惠莲。台湾校园出版社出版,蒙准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