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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末世的迷惑与疯狂

——评影片《华尔街之狼》

◆ 严 行

  一头雄狮堂然自若地走过华尔街交易办公大厅,如同走在热带丛林,视察它自己的领地。这就是影片《华尔街之狼》开篇镜头,它表达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比喻:华尔街金融证券界与动物世界,大略相同。这是一部非常大胆的影片,用几乎不加节制的方式表现影片人物的疯狂、粗野、贪婪,活像一部全无遮拦的罪性写真集。可悲的是,这故事确实是真的。

  影片取材于美国金融家乔丹?贝尔福特的自传,讲述他如何从普通销售员成为金融大亨的经历,其间充满了他一系列的胆大妄为,他毫无顾忌地敛财,放纵自己于酗酒、吸毒、嫖妓的生活中,他诈骗、洗钱、为所欲为,有魔鬼般的邪恶与奇能,又有魔鬼般的诱惑与魅力。

  众所周知,美国是当代世界的金元帝国,靠战无不胜的美元独占鳌头百年,甚至整个欧洲联手建立起的欧元区,不仅未能撼动其稳固地位,反而一次次被逼到崩溃的险境。近年来,美元更是在坚挺中不断上升,环顾四围,谁与争锋?如此,代表美国金融市场与金融机构的纽约华尔街,可谓美国的强悍象征,彰显美国文化与美国精神。但从乔丹?贝尔福特这位华尔街的当代英雄身上,以及他的成功之路,人们看到了今日美国文化与美国精神的荒诞与堕落。

  曾几何时,美国的清教徒精神已荡然无存,良心、责任、荣誉、信任、庄严等良好品质,越来越远离美国公共生活的元素而没有被继承下来,“光荣与梦想”一并葬送在利己主义的冰水之中,社会精英人物日益表现出赤裸裸的势利。在金融界,这种情形更因直接面对金钱而变本加厉,以至世界第一大基金管理公司,先锋集团创始人与董事长约翰?博格抨击说:“美国金融业最根本的属性已发生了显著的恶化。资本主义的发展已经失去了平衡,华尔街投资文化被投机吞噬!”约翰?博格的话,完全应验在乔丹?贝尔福特身上。贝尔福特这头华尔街之狼,正是金融冒险王国中大大赢了一把的投机家,在以金钱说话的世界里,他是当然的胜利者。

  除了勃勃野心,熊熊欲望,和口若悬河的演说才能,乔丹?贝尔福特几乎一无可取。他出口成脏,毫无廉耻又胆大妄为。影片以长达三个小时的篇幅,详尽叙述了贝尔福特与他的同伙生意上的成功,工作中的疯狂,生活上的放荡,内心的肮脏和家庭的破碎。影片里有大量不堪入目的镜头,集体交媾、嗑药、呕吐……,谁若想知道所多玛和蛾摩拉在毁灭之前是怎样的光景,大可通过此片直接感受那种人欲横流的罪恶气氛。

  影片在贝尔福特之外有一个真正的主角,即他们所顶礼膜拜的神——金钱。贝尔福特曾端坐在镜头前展开一张美元,那就是他真正的偶像,他毫不掩饰地说出他对钱的迷恋,钱能买来一切他向往的“好的东西”,包括女人(影片中他使用的是秽语)。他在铺满一叠叠美元的床上做爱,让人再一次看到,偶像崇拜与淫乱总是绑在一起的。

  电影里有大量贝尔福特演说的场景,他神经质的、情绪澎湃又歇斯底里的表情手势,大有希特勒的煽动力量,他面前的员工们全都如痴如呆,一副施了魔咒的表情——向往,盲从。此番情景,岂不正像一位假神的祭司,在向信众讲道?这祭司正在告诉他们,金钱所发出的光就是这世界的光,跟着它,就不走在黑暗里。

  整个《华尔街之狼》从音响到场面,都仿若一场Party,里面的人物一个个纸醉金迷,欲仙欲死。如果说美国代表了这世界,华尔街又代表了美国,那么,可以说此片即这个世代的写照,将这末世的迷惑与疯狂高调展出,历历在目。

  必须一提的是,贝尔福特的饰演者莱奥纳多?迪卡普里奥的表演令人惊叹,激昂又释放,汪洋恣肆气势逼人,为整部影片加分。

  《华尔街之狼》,替没落的世界留下一份存档。

  (严行姐妹在士嘉堡国语堂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