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以神为本的福音

◆ 严 行

  “福音本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罗马书1:16上)

  认识到人的罪与苦,并不一定需要启示,各种文化里都有关于罪与苦的阐述;但脱离这罪与苦,却一定需要救赎,需要人以外的力量。佛教讲“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是,人生如射偏了的箭,在他自己没有回头路。脱离这罪与苦,一直是人最深的渴望,然而,人与这渴望之间,隔着他与地平线的距离,他仿佛能望见,但总也得不到。于是,他的渴望就让他一直“渴”着。

  人类的全部文化,可以简单地概括为对罪与苦的开释或掩盖。圣经创世记第四章记载该隐的后代在地上建造城池、扩大生产,并发展出了“弹琴吹箫”的音乐艺术,以抵挡生命中的罪与苦,安慰娱乐他在地上的生活。从这个意义上说,一切政治、经济、文学、历史、哲学、艺术、建筑、医学……,都可视为人的“地平线”。

  地平线的意思就是,它是属“地”的,它顶多能在地上制造人眼中能看到的“比较好的生活”(Better Life),并不能带给人“永远的生命”(Eternal Life)。如此,这“比较好的生活”在“永远的生命”之前,便显出它的无意义,无价值,从而沦为虚空。

  翻转这一切的力量,不可能来自世界,不可能来自人本身,正如人不能揪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一样。唯有出于创造生命的主,才可能施行从天而来的大能,救拔原本毫无指望的生命出黑暗入光明。全本圣经向人所传讲的核心,就是这个道理。圣经告诉人,神从创世以先就安排了一个奥秘——耶稣基督的救赎。

  一、神本的智慧

  基督信仰的方法论完全是神本的,与世上一切的宗教、哲学、文化都全然不同。这信仰不是从人心里发出的,乃是上帝所启示的。全然信靠上帝,用他给我们的观点看人生,才能明白生命的本质,明白人之所是,明白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上帝是人的创造主,唯有上帝鉴察众人的心,知道人的一切心思意念;也唯有上帝知道人生命的光景,知道人生命的价值。

  一方面,圣经告诉世人,我们不过是尘土,是上帝用尘土所造的。远在公元前1500年前,神的灵就引导摩西写出这样的启示:“他们如生长的草,早晨发芽生长,晚上割下枯干……。我们度尽的年岁好像一声叹息。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但其中所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诗篇90:5-10)没有比这更能道尽人生本相的诗句了,这几乎是最早的揭出人生虚空性的文字记载,比中国的《诗经》早五百至一千年(《诗经》收集了公元前1000-500年中的三百余首诗)!在摩西的诗中,神要世人充分省察生命,好得着智慧的心。圣经另外一处也有同样的表述:“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他的美容都像野地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残。”(以赛亚书40:6下-7上)再次教导人勿以“人本”为重。

  另一方面,圣经更深刻道出人的贵重,圣经告诉人,他是上帝按自己的形象所造的,上帝以生气吹进他鼻孔,使他成了有灵的活人,并让他以“尊贵荣耀为冠冕”。除了圣经,再没有语言比“尊贵荣耀”两个词更能准确表达出人的内在需要了!人的社会性、道德性、宗教性……无不源于此。这是上帝赋予人的特性,绝不可能通过“进化”发展出来;人也不可能离开圣经去理解何以在宇宙万物中,独有人会拥有这些的性质;人更不能在圣经以外,找到人这些特质的源头;离开圣经,人不能解释为什么人的生命极为宝贵,无价可比。

  上帝是人一切价值的终极,所以,人的一切好处,一定不在神以外。神如此宝贵他所造的人,从起初到末后,一直以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正如哥林多前书2:9所说:“神为爱他的人所预备的是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即以神为本的福音。上帝呼召那陷在罪中的人归回,“你在哪里”的呼声贯穿人类的时空。为此,上帝的独生爱子耶稣基督“照样亲自成了血肉之体,特要借着死,败坏那掌死权的,就是魔鬼,并要释放那些一生因怕死而为奴仆的人。”(希伯来书2:14-15)这就是上帝为人所预备的福音。这福音,不是从人来的,是神从天上赐下的。

  人需要神的福音,人甚至都不知道他这个最重要的需要。是满有慈爱怜悯的神,在人还与他为敌的时候,单方面的作为。神知道人不可能自赎,“因为赎他生命的价值极贵,只可永远罢休。”(诗篇49:9)神便为人开出一条生路,为此,主耶稣基督来了,在十字架上流出宝血,洗净人的罪,并以他的复活,叫人称义,重新恢复人与神的关系,将凡信他名的人都带入永生。

  福音是用人的智慧无法理解的事。福音超出了人感情的范围,因人可能为仁人而死,为义人而死,但从来没有人为罪人而死;福音超出了人理性的范围,世上有权有位的人没有一个知道的。人理解的拯救,一定是强势的、霸气的、不可一世的,一定是轰轰烈烈的、所向披靡的,怎么能是列在罪犯之中的、软弱的、失败的、羞耻的、被杀死的耶稣呢?人的心朝向面包、朝向万国的荣华,怎么可能选择弃天上的尊荣,披戴罪人?即使是蒙恩得救的基督徒,也不能以自己的逻辑思维理解,为什么他的救主竟甘愿为他“将命倾倒,以致于死”。所以,基督徒常常在歌中反复咏唱:“奇异的爱,怎能如此,我主我神竟为我死”?大卫也曾百思不得其解地问神:“人算什么,你竟顾念他!世人算什么,你竟眷顾他!”(诗篇8:4)福音是耶和华所做的,在人的眼中看为稀奇;福音是个奥秘,神从始至终的作为,人不能参透。

  神以慈爱预定了福音,耶稣基督道成肉身完成了福音,这福音,不是叫人研究明白的,不是叫人考察确证的,乃是叫人凭着信心接受的。因为神知道,人所需要的乃是一个光,叫他们能认识自己;乃是一个救法,叫他们能脱离死亡;乃是一个生命,叫他们成为神的儿女。世界并不需要超然的哲学,高蹈的思想;唯需要耶稣基督恩惠的福音。整本圣经都在向人讲解神向人所存的这一最美的意念,都在讲述以神为本的救恩。

  二、人本的盲目

  人本立场是从人发出、以人为中心的。人本文化的产生是很自然的,对于天然的人来说,从他自己的角度看世界看自己生命,本是他真实的、实际的感觉,也是他认识的基础。一部人的历史,便是人本主义愈演愈烈的历史。延续到今天,可以说整个世界的思想、政治、文化、教育、制度……基本全都建立在人本主义的根基之上,这样的社会体系又反过来加强了人天然具有的人本主义态度。如此,当一个人最初接触到“神本”观念时,他的本能反应一定是对抗与拒绝。

  因为不可见的神是他一向不认识的。人以自己眼睛看到的,耳朵听见的,身体可以感知的,作为他的思考判断的前提和标准。物质世界对他而言是真实的,神则是虚幻的。他不知,在神的眼里恰恰相反,人是虚幻的,唯有神才是今在昔在永远都在的。

  人对神说,“没有神”,我要建立自己的千年王国;神对人说“你们在我面前是客旅,是寄居的。”(参利未记25:23)“这世界和其上的情欲都要过去。”(参约翰一书2:17))

  人说,世界是实在的,物质是第一位的;神说,唯有我是自有永有的。(参出埃及记3:14)

  人说“眼目的情欲,肉体的情欲和今生的骄傲”是我喜悦的,是我今生要追求的;神说:“有一条路,人以为正,至终成为死亡之路。”(箴言14:12)

  哲人苏格拉底说“认识自己是一切知识的开端”;圣经说“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箴言9:10)……

  一部人的历史,便是人本主义愈演愈烈的历史,很像那座半途而废的巴别塔,旋转着升上去,宣告“人定胜天”。西方文化从文艺复兴开始,一路高扬“人本”大旗,从培根的“知识就是力量”,到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再到尼采“重估一切价值”,“人本”主线相当醒目,强调人的能力,人的理性,人的判断,人的结论。

  相比之下,中国文化由于缺乏宗教精神,人本倾向更为突出。儒家的道德礼法、道家的修身养性、法家的严刑峻法,无一不是从人本出发的,寻找整顿人伦,重建社会秩序的良方。两千多年的浸淫,儒家影响了中国的官方文化,道家影响了中国的民间文化,法家影响了中国的政治文化。结果是,官方文化假大空,民间文化福禄寿,政治文化管卡压,至今仍是沉重的传统包袱。

  举目世界,人本的追求从未给人带来真正的出路。科学、发展、民主、宪政、自由、解放……,一切摆在人的“地平线”上的指望,都在它抵达之际退至天边。人解决了某一局部问题之后,带来了更多的困窘,那罪与苦的捆绑,反而不断愈陷愈深。以至后现代社会的今天,末世光景日益显著。人们以文化多元为旗号,为信仰多元开路;以人权至上为理由,作为反抗神权的目的;高举自由口号,为纵欲作恶背书。败坏在世界扩散,道德观念在颠覆性崩塌,离婚、堕胎、安乐死、同性恋、毒品泛滥……越来成为司空见惯的社会现象,世界各大城市普遍举行的“同性恋自豪大游行”,用极度亢奋的狂欢,为道德垂死的社会冲喜。放眼世界,哪里不是“所多玛”?

  二十一世纪并未给人带来任何欣喜,笼罩在人们心头的是更深的忧虑。金融、经济、气候、环境、资源……提起哪一项都令人头痛欲裂又束手无策。那条曾被二十世纪初人们所普遍接受的“线性历史”的直线,在二十世纪结束的时候成为折线,每个人都能看到其下跌的趋势。没有任何来自人的力量能阻止它的发展,人本之路走到今天,前面的断崖已经清晰可见……。

  如果说从文化与社会的角度来看,“人本”是绝路的话;那么,从个人的生命角度看,“人本”更加无望。无论是高尚的立功、立言、立德,还是世俗的福、禄、寿,都是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无用。毛泽东可谓功业高筑吧,他临终前对着《枯树赋》伤怀,其绝望戚戚可感:“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他再次印证了所罗门王的喟叹:“我见日光之下所做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传道书1:14)

  世上确有许多福气的代用品,名声、地位、权力、金钱、美色、婚姻、子女……,似乎能给人一时的满足。但是这些靠通过人与人比较而获得的快感,不仅会在比自己更优越的人面前丧失殆尽,也可以在时过境迁之后觉得乏味。对此,叔本华曾有深刻的比喻:“人生就是一团欲望。当欲望得不到满足便痛苦,当欲望得到满足便无聊,人生就像钟摆一样在痛苦与无聊之间摇摆。”主耶稣说得更加直截了当:“凡喝这水的还要再渴!”(约翰福音4:13)

  没有什么可以填满人心的虚空。如果不跳出“人本”的窠臼,永远无法看到人生的真相,也不可能找到生命的出路。唯有主耶稣带来的属天的祝福才是真实的:“人若喝我所赐的水就永远不渴。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约翰福音4:14)

  三、福音本是神的大能

  “以神为本”的福音,和“以人为本”的自救,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通向不同的方向,一条通向欲望的地平线,其结局是“必要死在罪中”;另一条通向天国,其收获是“永远的福乐”。真正的福音,不是从世界里来的,而是从天上来的,是神凭着他长阔高深的爱,从天上赐下的。耶和华说:“天怎样高过地,照样,我的道路高过你们的道路;我的意念高过你们的意念。”(以赛亚书55:9)

  凭着这话,耶稣基督来了,他开口引用旧约以赛亚书的话告诉世人:“主的灵在我身上,因为他用膏膏我,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差遣我报告:被掳的得释放,瞎眼的得看见,叫那受压制的得自由,报告神悦纳人的禧年。”(路加福音4:18-19)耶稣藉先知早在七百年前对他的预言,说明他就是神救恩的计划,他就是满有神恩膏的基督(“基督”一词的意思即“受膏者”),他为世人带来救恩的福音,给——“贫穷的”、“被掳的”、“瞎眼的”、“受压制的”一切人。

  谁是这样的人呢?

  原来,罪人在上帝的眼里正是这样的人。

  罪人是灵里虚空的人,因为神“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传道书3:11中),有限的物质世界,不能填平“永生”的渴望,叫他万难满足,叫他的追寻之心,永在旅途。

  罪人是被掳的,如犹太人在巴比伦,又如人质,被押羁在异邦,无从逃脱。人犯罪被逐出伊甸园后,就深深陷入无家可归的状态,这种“无家可归感”在后世成了一个重要的哲学母题。德国诗人荷尔德林深感这种分离状态,看到人百般努力的建构建设,结果往往是与人本质相异的东西,从而向神深深呼求:“请赐我们以双翼/让我们满怀赤诚衷情/返回故里……”世界不是人的精神家园,他向往“诗意地栖居”,他怀念“故乡的云”。

  罪人是瞎的、聋的、瘫的、心蒙脂油的。他有眼,看不到神的作为,他有耳,听不见神的呼召,他的心也毫无所感。马可福音通过主耶稣医治一个瞎子的过程,让人看见,人不过如树木,只是能够行走而已。原来,在神眼中,满街都是“植物人”哪!他们的心毫无感觉,“麻木”一词真是入木三分。他按名是活的,其实是死的。福音便是神的再造之恩,把瞎的、聋的、瘫的、心蒙脂油的人从悲惨世界里救出来,让他的生命重生,并且更丰盛。

  罪人是受压制的人,他被罪捆绑,被世界捆绑,被情欲捆绑,被骄傲捆绑。他在自己毫无出路,就如那个被污鬼缠着的人,屡次跌在火里,屡次跌在水里。保罗曾痛苦呼叫“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罗马书7:24下)而一旦当他张口哀求时,福音立刻就临到他,他下一句就是赞美:“感谢神,靠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就能脱离了!”(罗马书7:25)

  神的福音就是为救这样的人。主耶稣基督登山宝训开口讲道:“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马太福音5:3-4)主耶稣一连讲了八福,向人宣告天国的本质就是福,是与神同在,福恩满溢。

  两千年前,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成就了救恩,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如果你看到自己是灵里贫穷的人,是被掳掠的,是瞎眼的,被压制的,你来到耶稣基督的面前,认自己的罪,愿意求那厚赐与众人也不斥责人的神,愿意奉耶稣为你生命的救主,你就得着福音,你从那一刻进入永生。主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你信这话吗?”(约翰福音11:25下—26)

  这福音,非人手所能做成,是神以他的大能所成。全能全善的神在起初创世时,并不靠大能才可以完成创天造海之功,他只是用他的话语,一吩咐,事就这样成了。在神本没有难成的事啊。然而,扭转人心,神却必须使用他的“大能”,靠这大能叫耶稣从死里复活,靠这大能打败罪与死,靠这大能完成神在人身上的再次创造,让罪人得洁净,得重生,成为他新的作品。

  几千年人的历史,是人寻找拯救寻找出路的历史,也是几千年的失败史。那根本就是错误的方向,在那儿根本就没有路,并且永远不可能因为“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地平线上的渴望,一直叫人渴着。

  主耶稣温柔地对人说,我从天上降下来,为要让你们得生命,是你们在世上寻找不到的更丰盛的生命。神本的福音只能是从天上来的。信仰,信靠,你就能得着神恩。

  放下“人本”的虚妄吧,人在世上所倚仗的必靠不住。耶稣基督是唯一的道路、真理、生命,——“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使徒行传4:12)

  (严行姐妹在士嘉堡国语堂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