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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啊,认识你真好

◆ 杜心恒

  感谢主,2010年初秋,我决志接受耶稣为我的救主,从此不再是迷失在外的浪子,而是回到天父温暖的家中。信主以前,我曾一度改变过自己,最后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然而依旧陷在绝望里。在我开始准备写洗礼见证时,再一次翻开了以前存放“心情随笔”的文件夹,重温了那些曾经想忘却的往事,同时也再次体味从主而来的奇妙的爱。

  小时候,我是一个单纯、外向、跟人自来熟、做事不经大脑的女孩。在国内,父母都是大学老师,所以住在大学教师宿舍院里。由于我爱出风头的性格,大院里的叔叔阿姨、同年级的孩子们基本上都认识我。小学时,班主任老师常常提醒我,说话做事要三思而后行,也常常说“没见过女孩子这么会疯的…”不过这样的日子很简单,很轻松,不需要假装成任何样子,可以无忧无虑的展现自己。但这种日子持续到我三、四年级的时候戛然而止。

  在9-10岁的这一年间,是女孩子开始发育的起点。周围的女孩子都出落得越来越美丽,只有我在那一年间,没有竖着长多高,反而横着长了不少,一跃成为班上最有“分量”的女生。而恰好这是女生开始在意别人眼光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我以前爱出风头的性格,于是乎成了班上的众矢之的,很多很难听的词都被套用在我身上,连以前帮助过我,跟我很要好的同桌也当着大家的面取笑过我。当时的我很坚强,对此都只是一笑了之。说心里不难过是骗人的,哪有女生承受得住这样的话呢?我努力过,尝试过改变,都没有用。在以前的一篇笔记里,我曾经写到:“上帝啊,如果你真的存在,就让我改变吧。我只希望象一个普通的女孩,享受着青春的美好,用美丽的笑容去迎接未来。”我的性格开始变了,变得自卑。后来一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转学到我班里,只有在她面前我才会表现出真正的自己。

  2006年初夏,我们全家移民加拿大。刚来的时候英语不好,在学校里无法跟人交流,只有和那些为数不多、跟我一样是大陆移民来的孩子才能说上几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又不被他们喜欢。没有人给我介绍学校的情况,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时候应该去哪一个教室上哪一节课。最初的一两个月,我每日战战兢兢,也孤独寂寞。其他同学能找我的唯一理由就是作业;而集体作业时,我又被认为是累赘;午饭后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在操场上玩游戏、树荫下打牌,从来都没有我的份,总是会以人满为由拒绝我参加。我认识到学校里的人都是属于一个一个圈子里的,而我不属于当中的任何一个,也加入不了任何一个。一次上体育课,我们要分成两队打球,由班上选出两个人当队长,然后由他们在其余的人中挑组员。挑到最后发现多了一个人,就是我。有人告诉我先看他们打一会,然后会有人下来换我。于是我就坐在椅子上等。一整节课过去了,没有人管我。老师就在我边上站着,下课后老师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之前跟我说会有人来换我的那同学正在跟别人讨论课上的比赛。之后,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后来实在受不了了,我选择了逃避。

  2007年初,我转学了。但情况没有任何改变。在那一年里,我经常在学校一整天都不会说一句话。我痛恨着懦弱的我,不想再做一个弱者,总是希望做点什么去改变现状,但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我把重心转移到了学习上,除了学习,其它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不必在意别人的目光,才能不去在意心里的伤痛。在笔记里,我写到:“我迷茫了。无论我多么地努力,总是会以孤独收场,余下的是绝望和绝对的黑暗。在黑暗里徘徊的日子,我封闭了自己的心扉,学会了伪装,习惯了寂寞。”这一年之中,我变了,我把自己伪装得很彻底,到最后,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但这样活着真的很累,我既不敢面对别人,也不敢面对自己。

  2007年9月,我上了高中。学校大了很多,人也多了很多,我也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圈子。虽然带着面具活得很累,但是我再也不想回到之前的生活了。高中的前两年,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任何事都会尽力做到完美,不让别人挑到一点毛病。我觉得自己已经超越了以前的那个懦弱形象,可以负担起一切,可以自己走下去了。当时的我是自负的,我会抛弃一切跟不上我脚步的人,努力地往上走。我认为只有站在高处才可以看得更远,才可以站在以前伤害过我的人之上,才可以保护自己。

  在刚接触基督教的时候,我曾觉得那是弱者保护自己的借口,而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不需要一个虚构的神来爱我。长年来的孤独让我习惯了在黑暗中的脚步,即使心底渴望阳光,却没有勇气踏出这黑暗。感谢主,没有就这么放弃我,我妈妈一次次连哄带拐地把我“拖”来教会。虽然我对神没什么感觉,但还是觉得那些基督徒人都很好。慢慢地我发现了妈妈信主之后的改变,家里的气氛也慢慢地变得温暖,我开始觉得神是存在的,而且神好像很可信。

  2009年底妈妈给我报名参加了那一届的青年营。3天的营会让我印象深刻,其中最喜欢的是两首诗歌“我把自己藏了起来”和“寻找”,唱着唱着,我发现自己紧闭的心门好像被谁打开了一点,可心中的骄傲硬是不肯承认自己已被打动了。之后,我不再抵制去教会了,也开始参加马可团契。

  2010年夏天,我一个人去到魁北克北部一个小城学习法语5个星期。虽然不是第一次独自离家,但却是第一次单独生活这么久。一个人在寝室里,我不知不觉地想起了那两首诗歌,突然眼泪就流了出来,不自觉地哭了。感觉就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刚找到家,找到父母的孩子,在父母怀抱中放下一切伪装尽情地哭着,想要把所有受过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样。

  回多伦多之后,也不知道是哪一天,我在家里读着从教会拿回来的小册子,上面有决志祷告文,就照着上面写的,自己做了一个决志祷告。祷告完之后,心里很平安,觉得一下子有了温暖。之后的日子里我常常祷告,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神说,也时时感觉到神就在我身边,使我不再是一个人,所有无法对别人说的话都可以告诉他,所有的心事都可以向他倾诉,因为我知道他是信实的。

  信主之后神教给我的第一个功课是信靠交托。在主里面虽然我不是个好学生,每每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但主一次次的管教,使我学会了感恩。在我高中的最后一年,功课真的很多,压力与之成正比。申请大学的时候,没有好好在神面前祷告,凭着血气选了几个我认为是好的大学,同时也申请了约克大学,只是因为在安省申请两所大学和三所大学的费用一样,无所谓之举。因为高中前两年在那种要强、要面子的观念影响下,当时我是看不起那些非一流大学的,认为以我的成绩和自身的能力,上一个好大学是绰绰有余的。

  2011年初,当我们12年级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开始收到大学录取通知时,学校里面攀比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我在高中上的课基本上是AP(Advanced Placement)的课,可以提前修读一些大一的学分,班上的学生也是平时成绩比较好的。由于中国人较多,大家的成绩基本上都是透明的,而且人人都很重视成绩,在班上的话题除了学习上的,就是选大学的事。在这种环境下,我的心是骄傲的。为了想和大家一样能上一个好大学,能多拿一些奖学金,我不断给自己施加压力,忙的时候一个星期只能睡几个小时,现实差点把我压垮。

  感谢神,没有放纵我。一个星期天,牧师讲道时的一个小故事让我到至今记忆犹新:故事里说到一个人挑着担子往山上走,担子很重,他也走得累了。这时,一辆卡车开过来,车主看他的担子很重就表示愿意载他到山上。他就上了车,但仍旧挑着他的担子,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我即刻想到这不就是自己目前的状况吗?明知道有神在掌管明天,自己却还在担忧着明天,这样岂不是和那挑担子的人一样傻吗?晚上在神的面前我哭着求神来带领我,不要让我只是为了面子或是自己的虚荣心而活着,那样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感谢神听我祷告,为我预备了一个他看为好的大学和我感兴趣的专业。

  一次次迷失,一次次又被神领回来,让我学会了把结果交给神,接受他给我的那符合他心意的结果,因为我知道他的智慧高过我的智慧。而且因着他爱我的缘故,他为我准备的一定是最好的,何况人凭着自己的力量是走不远的。所以说,我只能做好我能做的,把其余的都交给神,让他带领我。

  每次想到神如此爱我,为了替我赎罪,甚至让主耶稣死在十字架上,就觉得好感动。所以我要为这位真神作见证。感谢主,带我走出了封闭的心,回到真实的我,再也不需要戴着一张面具,活得那么辛苦。也感谢主,带我参加了马可团契,一年多的团契生活让我找到了温暖愉快的家的感觉,让我认识了这么多的兄弟姐妹,让我可以放下虚荣,简单却平安地活着。从信主到如今,千万个感谢汇成一句话:主啊,认识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