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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婚姻失火时

◆ 严 行

  “这场婚姻到底有什么意义?(What’s the point of this marriage?)”像往常一样,卡利波(Caleb Holt)又跟太太吵了一场,太太冷着脸拂袖而去,卡利波的气恼无处发泄,对着空空的屋子怒问。

   没有人回答他。

   作为一个消防队长,卡利波的队友尊敬他,社会将他视为英雄。然而他却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的家中,他却成了失败者。他经常奋不顾身地救险,扑灭失火的住宅,从烈火中救出生命,却眼睁睁看着自家后院失火,自己置身火中,却无力拯救。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的确,正像卡利波所问的那样,“婚姻有什么意义?”若不能明白这道理,这火可是真的没救了。

   婚姻有什么意义?人类社会从未给出过标准答案。

   中国古代只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为什么“当”?没人解释。既然是“当”,那适龄未婚就是不妥了,就成为“问题”,如果“问题”严重了,那就成了“社会问题”。婚姻对于人来说,究竟是出于习俗?出于礼法?出于两情相悦的需要?出于传宗接代的义务?……定义五花八门。无论如何,婚姻就是一个事实,是人类生活一个重要方面。

   《围城》对婚姻的解释是“攻进去”与“打出来”,是盲目的行为。城外的人,向往城里的幸福,一心想攻进去;进了城,才知道城里的痛苦,于是又想打出去。进要“攻”,出靠“打”。无怪中国人说“打离婚”呢。“攻”与“打”,的确让婚姻成为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啊。

  一个少妇对我流泪,痛说家史般地数说丈夫的恶行,仿佛当初嫁给他真是瞎了眼。一位男士沉默隐忍,觉得无趣又无聊的老婆实在没救了,他的后半辈子只有无边苦海。某女婚姻尚美满,但耐不住公婆的唠叨,“我嫁丈夫,又不是嫁他一家子!”某男事业初成,开始有美女献上微笑,家中黄面婆日益可憎……。也许,打开心扉、开诚布公来讲,几乎每个人在婚姻的某一时段都会扪心自问:“自己的婚姻是不是个错误?”

  世上可有永远美满的婚姻?许多文学作品都告诉我们,世上存在美丽的爱情。婚姻?小说都没有说。所以,梁祝、罗蜜欧朱莉叶、宝玉黛玉……他们的故事都在婚前落幕。只有水晶鞋的故事里,灰姑娘与王子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可是故事到此,迅速用“从此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为他们的婚姻贴上封条。聪明的编故事者,实写爱情,虚写婚姻;将一见钟情之爱,写得摧人泪下;而将漫长的婚姻生活,藏在默而无言中。婚姻,幸福的婚姻,仿佛是个谜,只是童话。就好比柏拉图的“理念”,是一种不可直观的真理;而世上的具体存在的婚姻,不过是这理念的影子,是它不同角度的折射,都不完善。

  有人说,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若照这样看,男人与女人,是太空中两颗独立的行星,不可能有真正的相聚。从电影《消防员》来看,似乎还真是如此,卡利波和凯瑟琳,就各自旋转在不同的轨道上,没法靠近。只要一张口,立刻变成争吵;只要对望一眼,马上化作敌视。真真是一对冤家!

  于是,凯瑟琳移情于风度潇洒的医生,卡利波寄情于色情网页,这真是“后现代式出轨”,一个是留在现实环境,一个遁入虚拟空间。

  这场婚姻中的火灾,表面上看,是在多重因素的扑救下熄灭,主要有卡利波的基督徒父亲为儿子制定了《挑战爱情40天》的计划,此外还有基督徒队友的幸福家庭作正面引导,但更重要的,则是十字架所代表的主耶稣基督的爱,拯救了这个即将焚毁的家庭。

  卡利波接受了父亲的计划,忍气吞声去落实40天计划对每一天的要求:“第一天,不要口出恶言,若是脾气上来,就选择什么都不要说。”卡利波忍过了。第二天,“至少做一件意外的行动释放善意。”他煮了一壶咖啡给凯瑟琳,凯瑟琳说“不喝”,掉头就走,卡利波气哼哼地泼掉了咖啡。第三天,“要买个东西送配偶,让她知道你在想她。”卡利波打电话订鲜花,但又嫌贵,选了最便宜的。凯瑟琳回家,看到桌上有一瓶蔫蔫的小花,贺卡上写着是送给她的,鄙视地离开了……

  到第18天,当卡利波的烛光晚宴被凯瑟琳以“我已经不爱你了”冷冷拒绝时,卡利波火了,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在电话里对父亲咆哮:“我怎能对一再拒绝我的人表达爱意呢?”

  父亲开了四小时的车来见卡利波,陪他走在林间小径,循循而谈:“你无法爱她是因为你没办法给她你没有的东西……真爱是不求回报的……儿子,就算你不配,上帝也一样爱你,不是吗?”此时他们来到一片空地,一个木制十字架立在中间,父亲停下来,抚摸着十字架接着说:“……上帝让耶稣钉十架而死,为你的罪受惩罚,因为他爱你。这种无条件的爱只能从神来,靠人自己是做不到的。……耶稣基督改变了我的人生,我那时才真心开始爱着你母亲……”

  父亲告诉卡利波:“你要恳求上帝教导你如何成为一个好丈夫,不要只跟着你的心走,因为你的心是会被欺骗的。你要带领你的心。”

  卡利波真正的转变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被动地应付作业一样完成每一天的要求,他开始以真正的关爱对待妻子,无论怎样被漠视、被冷淡。直到有一天,父亲问他坚持《挑战爱情40天》到哪一天了?他告诉父亲:“第43天。”

  在第43天,他赢回了妻子的爱。他们再度回到十字架下,在众人面前重订婚约。让人们看到,婚姻是个约,是人间的生死之约,无论疾病、贫穷都不能拆散,直至死亡将它分开……

  《消防员》果然与童话故事不同,爱是在现实生活中每一天的历练,而不是赏心悦目的娇花;婚姻是在上帝之爱激励下百折不挠的坚持,而不是四壁之内不为人知的互相折磨。无怪乎导演故意让卡利波每一次对垃圾筒撒气时,都让寡言的邻居老头当见证,让卡利波撒气不成再添一层自我羞辱。

  圣经说:“爱是恒久忍耐……”(参《新约?哥林多前书》13章)。这与人对爱的理解相差何其之远!人以为爱是幸福的,爱是快乐的,爱是让人心花怒放、激情四溢的……。但上帝却说,是“忍耐”,而且是“恒久忍耐”!有谁从这样的角度诠释爱呢?忍,忍是什么?“忍字心头一把刀”啊,忍与爱有什么相干?但上帝这样教导我们。上帝是爱,所以,他忍耐人类的愚昧、邪恶、败坏,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为罪人而死!——原来,这才是真爱的具体体现。

  卡利波问:“婚姻有什么意义?”在人的社会学、法学、历史学……教科书上,答案各异。标准答案其实只在圣经里,当上帝创造亚当、夏娃的时候。上帝说:“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参《旧约?创世记》2章)

  因此,婚姻是上帝为人设立的,上帝让人在婚姻中学习并实践彼此相爱。这是上帝给人的一门很难的功课,并且,不止40天。婚姻不是童话,而是像《消防员》最后由粘在一起的盐瓶和胡椒瓶所象征的——“二人成为一体”。

  卡利波通过重修这门课,救出了他的失火婚姻,实践了他在工作中所强调的:“绝对不能丢下搭档,尤其是在火场。”拯救婚姻的同时,也救出了自己,而那看不见的上帝,是真正的拯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