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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牵我手:我的信仰之路

◆ 苍 兰


  今年,是我来到多伦多的第十年。十年前,刚刚毕业的我,在夏城教会弟兄姊妹们的祝福中踏上了来多伦多的路程。夏城的教会,是我的第一个教会,在那里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神的家,什么是主内肢体之间的彼此相爱。离开夏城,来到多伦多,有几许兴奋,但更多的是对教会弟兄姊妹们的不舍和对前途的忐忑不安。当时在心中反复吟唱的就是“我知道谁掌管明天”这首歌:“有许多未来的事情,我现在不能识透,但我知谁掌管明天,我也知谁牵我手。”

  十年中,我经历了很多。有成功,有失败;有欢笑,有泪水;经历过与神同行的喜悦,也尝试了属灵低谷的煎熬。十年的光阴,转眼度过。现在,我又一次面对生命的转折。我知道,是必须要离开现在的工作去尝试新挑战的时候了。我并不知道神会带我走向何方,也不知道那里会有怎样的境遇在等待我。但是,我仍然知道是谁掌管着我的明天,是谁牵着我的手前行。正是因为这份信心,所以面对未知的将来,我满有平安。

  而在认识主之前,我曾是一个坚信可以通过努力来“扼住命运咽喉”的人。在无神论的环境下长大,对于宗教我有些同情,有些蔑视,觉得只有软弱者才需要这种精神鸦片。一直努力学习生活的我,相信的是明天掌握在我自己手中。我,不需要神,更不需要什么救主。

  少年时光

  我出生于七十年代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小时侯,家中虽然拮据,但父母还是缩衣节食,为我们订了各种各样的杂志期刊。对人生

  和未来的思考就是在这些阅读中渐渐形成的。记得刚刚上初中的时候,姐姐开始上大学,她的一本《中国共产党发展简史》被我从前到后翻阅了数遍。我试图从中找到一个问题的答案:“文化大革命”这场悲剧到底是怎样发生的。年少的我想不通为什么那区区几个被称为“四人帮”的人会将整个国家搅乱,会使夫妻反目,父子成仇,会使那么多普普通通的人做出人性尽失的事情来。

   我试图在姐姐的那本党史中找到问题的答案,但是,我失望了。于是,带着这个问题,我上了高中。在一堂开放式教学的课堂上,我向政治老师请教了这个问题,而老师的答案,也同样让我失望,只有“前进中的曲折”等老生常谈,毫无新意。不过,我倒是认同老师回答中的一点,就是之所以“文化大革命”等种种乱象能够被人所知,表明了党改过自新的决心和勇气,说明了党还是有希望的。

   这种善良的希望,却在不久后的那场政治风波中被无情地打碎了。

  那年春天

   我就读的高中前身是张学良在东北执政时创办的同泽男中。校园内松柏郁郁,灌木葱葱。北方的春天,在经历了漫长的寒冬之后来得总是那么仓促。桃花,樱桃,丁香,迎春花争先恐后地次第开放。这是我最爱的季节。只要没有课,我就会躲到花丛下背书。阳光透过树枝斑斑驳驳地洒下来,时而花瓣飘落带来阵阵香馨,一切是那么温暖宁静。

   然而这一年的春天,却多出很多动荡和不安。学校三令五申不让我们加入外面的游行队伍。尤其是对于高三的学生,校长反复强调“你们每个人毕业都要有一个政治鉴定,这个鉴定会跟着你们一辈子。千万不要因一时糊涂毁了自己的前程。”

   五月末,局势日趋紧张。担心的同时,我还有一些盼望,觉得最坏的情形不一定会发生。毕竟,我们是在“人民军队人民爱,人民军队爱人民”、“军民鱼水情”等口号下长大的,想象不出人民和军队会发生怎样的冲突。然而,六月初那个最黑暗的夜晚还是被刻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而那夜留下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任何医治,至今依然不断地红肿发炎,成为一个民族不可触摸之痛。

   谈到那场风波,少有人提及对当时高中生的影响。只有亲历的人知道,我们这些高三生是最直接的受害者之一。自从五月份事件不断升级开始,老师们就提醒我们要做好高考延期的准备。事件发生之后,校长甚至告诉我们今年的高考可能取消,我们被解散回家复习,等候学校有关高考的通知。六月中下旬,同学们又被召回学校,补习政治。在此之前,我们政治复习的重点是赵紫阳在十三届三中全会上的报告,是党政分开,政企分开,国有企业的股份化等等。而这次补习则将赵紫阳的一切抹去,重申坚持党的领导,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经过这一次折腾,我终于看清了“政治”这门学科的意义。那道曾经围绕着政治和政体的光环也从此脱落。

   在恍惚不定中,我们终于完成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高考。但是伴随成绩而来的不是录取通知书,而是招生名额被裁减三万的通知。为此,我们必须要重新报志愿。八九届的高考生,应该是历届考生中唯一一届有机会两次报志愿的考生了吧。而受害最大的,就是文科生,因为他们的师兄师姐是学潮的主力。这年,文科生的招生名额被裁减幅度超过了1/3。我的几个文科班的好友因此落榜,她们的人生也因此改写。

   与她们相比,理工科学生是幸运的。虽然录取名额也有调整,但影响并不太大。我以第一志愿被录取到故乡的一所医学院,迎接我们的是超长的新生军训。说是军训,实际上是军训和政治学习的混合体,目的是“严肃纪律,统一思想”。每天上午是列队,操练;下午和晚上便是看“平暴纪实”,讨论,表决心。六月份留下的伤痛,到九月份入学时伤口还正新鲜,每天却要被迫地看那些录像,看那些被烧焦的战士们的尸体,听那些我曾经尊重的政治人物们的高调而虚伪的表白。我终于明白了鲁迅先生所说的:“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然而,我是必须要沉默的,不但要沉默,而且被迫发言的时候还要按要求发言,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够留在学校里完成学业。这一过程中,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窒息感在压迫着我,让我无法呼吸。

   我不相信这就是人生。我不要每天生活在谎言中,我不要每天都被迫说违心的话。我要出国,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要到外面去呼吸一下正常的空气。这个念头就在入学后无休止的政治学习中形成了。这也直接影响了五年后临毕业前我的一个选择——放弃临床,考基础医学的研究生,为了能够申请奖学金出国。放弃临床是一个遗憾,但是我并不后悔当年的选择。在当时技术移民还不是一个选项的情况下,想要出国读书就必须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又过了三年,研究生毕业时,我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加拿大一所大学的博士生全额奖学金。于是,在北京机场辞别了父母,来到了远在海角天涯的加拿大夏城。

  海角天涯

   离开了亲人,朋友,熟悉的文化和语言环境,虽有艰辛,但多的还是感恩。虽然奖学金在扣除学费和外国学生差别费后所剩无几,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两半用,但毕竟,这是我的第一份收入。有了这份收入,我终于脱离了父母的呵护,做到真正自立了!

   第二年,我发现必须要面对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是不是继续跟当时的导师读博士。那个实验室,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小实验室,导师的长项是传统药理学,对新技术不感兴趣。我觉得在那里所能学到的东西实在太有限,试图说服导师让我到其他实验室学些技术,做些实验,但得不到导师的认同。我又不甘心放弃这两年的学业转到其他导师手下。就在与导师发生矛盾,学业压力重重,未来充满变数的时候,我却不得不面对一场情感危机。我和当时的男友都开始感觉到长距离的恋爱让我们心神俱疲,这场恋情,我们维持不下去了。虽然明白当爱情成为勉强的时候只能放手,但是每当想到与那个曾经彼此承诺相守一生的人成为陌路,生命再也不会出现交集,还是让我非常感伤。

   来加拿大之前,我的人生一直很顺利。学业上从来没有让父母操心过。情感上一直很谨慎地保守着自己的心。我从不轻易付出感情,而一旦付出,想到的就是一生一世。然而,来到加拿大不到两年,生命中最重的两项,事业和情感双双遭到重创,我陷入了空前的沮丧,开始对命运是否真的掌握在自己手中产生了疑惑。但是,在给父母家人打电话的时候,我还要装出一副快乐自信的样子,以免他们担心。好强的我,也不会与身边的朋友分享痛苦,只是任由那份苦在心里发酵。那是一段被泪水浸透的日子。每天到实验室工作时都要穿过一个山坳,走到山坳的草坪上,我就会泪流满面。走出山坳,再擦干眼泪,走进实验室开始一天的工作学习。

   一天晚上,偶然间看到一个电视节目推荐免费书籍。主持人称这些书会温暖你的人生,会使你有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免费书籍,对于穷学生来说总是有些吸引力,更何况这时的我渴望通过阅读来忘记伤痛,于是,我打电话订了那两本书。

   一个星期后,两个穿白衬衣彬彬有礼的年轻人敲开了我的门。他们自我介绍是The church of Jesus Christ of Latter-Day Saints,即摩门教会的成员。他们愿意将两本书免费送给我,并且很愿意与我结交朋友,如果我在读书的过程中有什么问题,他们可以随时帮我解答。这两本书,一本是KJV版的圣经,一本是摩门书。

  羊与牧人

   我选择从圣经开始读。虽然生长在一个无神论环境下,对基督教无甚了解,但我还是知道,圣经是改变西方社会的一本书。从小爱好读书的我,当然不会放过了解这本书的机会。至于摩门书,我告诉摩门教的宣教士在我读完圣经之后再读。

   我从马太福音读起,很快就被耶稣这个人和他的言行所吸引了。他所说,所做的一切和我从小所接受的价值观是那样的不同。对穷人和哀痛的人,他称之为有福的;而对富有的人,他却称进天国难如骆驼穿针眼(参马太福音19:23);对病人和罪人,他同情,医治,赦免;对假冒为善的人,他厉声斥责,称他们为毒蛇的族裔。他从来不看人的外表,只看人的内心,单单是内心。这一切,与流行在浮躁而功利的中国社会的价值观是那样的不同。更吸引我的是圣经中随处可见的饶恕这个概念。耶稣所讲的饶恕对于我是那样的陌生。“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马太福音5:44)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中国古训形成鲜明的对照。而耶稣对彼得讲的要七十个七次饶恕得罪他的人(参马太福音18:22)与我从小就接受的“有一有二没有三”的小家子气的“饶恕”比起来是那样的深远而无止境。在耶稣教导的这面镜子下,我开始怀疑反省自己的价值观了。一个人活着,难道真的只是以自己为中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样狭隘而小家子气?或是,在耶稣的话语里真的有不一样的人生?我边读福音书,边不断地问自己。

   然而,在无神论背景下长大的我在读福音书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有些是对圣经上的话的不理解,比如说什么是“Holy Ghost”(KJV 版中的圣灵),或者是,为什么耶稣会说,“你们不要想,我来是叫地上太平;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因为我来是叫人与父亲生疏,女儿与母亲生疏,媳妇与婆婆生疏。人的仇敌就是自己家里的人。”(马太福音10:34-36)但更多的问题是到底有没有神,而这个神是怎样一个神。如果有神,为什么世界上还有那么多苦难,那么多不公正?当时正逢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美国轰炸,克林顿口口声声的“旧地图说”让我又想起了八九年春天使人窒息的惨象与流言。难道这个声称自己信上帝的人和中国那些不信上帝的人竟然没有丝毫的不同?这样的上帝,我为什么要信?

   摩门教的宣教士每一个星期都会来看我,但是面对我的问题,他们给出的回答都很肤浅,不能说服我。他们教我祷告,并让我在祷告中寻找神。我按他们教的开始祷告了,当然少不了“神,如果你存在的话,就如何如何”之类的祷告。现在,我已经记不清那些祷告的具体内容了,只是知道,那些小小的祷告,一个一个都被神答应。连续多个祷告被回应,使我不敢简单地将这一切归为偶然,而只能更加认真地读圣经,思考有关神的存在与否的问题。

   摩门教的宣教士看到了我对信仰的追求,他们开始邀请我去他们的教会。教会里的人都很友善,但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们不讲圣经。我一共去了两次摩门教的教会,但是,坦白地说,我一点也没有听懂他们到底在讲什么东西。本来以为去教会可以帮我解答一些我在读圣经中遇到的问题,但是,这两次之后,我有些失望了。

   与此同时,摩门教的宣教士开始劝我受洗了。他们称摩门教是唯一有真正的权威为人施洗的教会,因为他们是唯一行按手礼的教会。这个说法,提醒了我摩门教与其他教会的不同。我开始觉得有必要到其他教会去了解一下。而我想到的,就是夏城华人基督教会。刚来夏城的第一年春节,我曾随朋友到那里包过饺子。又因为教会就在一个超市的旁边,很容易被找到。所以,在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我步入了那间教会。

   我感到夏城华人基督教会的气氛与摩门教截然不同,在这里聚会的人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喜乐和平安。这天是暑期圣经班孩子们的表演。天真烂漫的孩子们让我开心,但是更让我放心的是,牧师讲的是圣经。因为自己读圣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听到牧师的讲道有一种熟悉的安全感。于是,第二个星期,我又去了这个教会。

   时过多年,我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天牧师证道的题目“警醒祷告”。牧师讲了几个耶稣教导他的门徒们如何祷告的例子。这些例子,我在福音书中都读过,牧师娓娓道来使我既觉得熟悉亲切,也让我明白了其中隐含的深意。当牧师讲到:“你们中间谁有儿子求饼,反给他石头呢?求鱼,反给他蛇呢?你们虽然不好,尚且知道拿好东西给儿女,何况你们在天上的父,岂不更把好东西给求他的人吗?”(马太福音7:9-11)这个例子时,那一瞬间,我泪流满面。我突然看到自己有一个天上的父亲,他爱我,他知道我的一切需要,他会把最好的给我。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全能而慈爱的天父带给我极大的愉悦与平安。那种已经深深地伴随了我几个月的痛苦与沮丧突然一扫而光,我的心突然充满了喜悦和希望。窗上的白纱帘随风轻轻飘动,透过纱帘,我看到教会绿油油的草坪,这才发现,春天原来已经来临了。接着,牧师讲了“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因为凡祈求的,就得着;寻找的,就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马太福音7:7-8)我清楚地知道,那扇门已经为我打开,我终于寻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真理、公义、爱和平安。我认识了神,一个爱我的天父。

   因为摩门教一直在催我受洗,回到家后我就开始思考有关受洗的问题。很清楚,如果我要受洗的话,我不会在摩门教受洗,而是会在这个让我认识了天父的夏城华人基督教会受洗。而且,我有一种急迫感,觉得既然相信了神,既然愿意跟从耶稣,就要尽快受洗,以免再被摩门教的宣教士催促。所以,我按程序单上的号码打电话给夏城华人基督教会的牧师,告诉他我要受洗。因为只是去过两次,牧师并不认识我,接到我主动要求受洗的电话他感到很惊讶。他问我是不是因为马上要回国,所以急于受洗。我告诉他,不是的,我正在读书,并没有回国的打算,只是要求受洗。这样的要求,牧师可能很少接到。但是,他还是约好了时间来探望我。我和盘托出了我和摩门教接触的经历,和我在读圣经过程中产生的问题。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摩门教并不是基督的教会,而是一个异端。我也知道了原来受洗并不是归入哪一个教会,而是归入基督耶稣。对于我的问题,牧师也一一解答,帮我看明白了罪对这个世界的束缚,也看明白了正是因为这个世界充满了罪和苦难,我们才需要那位能帮我们脱离罪之捆绑的主耶稣,需要“压伤的芦苇他不折断,将残的灯火他不吹灭,等他施行公理,叫公理得胜;外邦人都要仰望他的名。”(马太福音12:20-21)的神。牧师又告诫我,随着我进一步读圣经,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除了在教会学习神的话之外,对于圣经上难以理解的话,要凭对神的信心接受。牧师的这个建议,我珍藏至今。这次探访,牧师带我做了决志祷告。几个月后,我受洗归主。

   决志的时候,我刚刚读到路加福音。当我读到约翰福音的时候,我才明白神在我身上做了怎样一件又大又奇妙的事。约翰福音第十章是我最爱的圣经章节。“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人进羊圈,不从门进去,倒从别处爬进去,那人就是贼,就是强盗。从门进去的,才是羊的牧人。看门的就给他开门;羊也听他的声音。他按着名叫自己的羊,把羊领出来。既放出自己的羊来,就在前头走,羊也跟着他,因为认得他的声音。羊不跟着生人,因为不认得他的声音,必要逃跑。”(约翰福音10:1-5)耶稣就是我的牧人,他按着名叫我,我也跟着他,因为我听懂我牧人的声音。摩门教是盗贼,他们也叫我,但是我不认得他们的声音,因而逃跑,转而跟随了我真正的牧人。因为这是主的承诺:“我是好牧人;我认识我的羊,我的羊也认识我。”(约翰福音10:14)所以,在我对基督教和摩门教的区别一无所知的时候,在我刚刚开始读圣经的时候,圣灵就已经开始了他的保护、教导的工作。尽管每次摩门教的宣教士都要我读摩门书,但是我一直坚持要先读完圣经再读摩门书。尽管我先去的是摩门教的教会,但是神让我看到那是一个不宣讲圣经的教会,并将我带到了一个宣讲纯正福音的真正荣耀神的教会。这一切都是因为耶稣的承诺:“我的羊听我的声音,我也认识他们,他们也跟着我。我又赐给他们永生;他们永不灭亡,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把他们夺去。我父把羊赐给我,他比万有都大,谁也不能从我父手里把他们夺去。”(约翰福音10:27-29)神通过摩门教这样一个异端将圣经送到了我的手中,我通过圣经听到了我的牧人对我的呼唤,而圣灵也看护引领,让我逃离了盗贼,回到神的家中。感谢为我舍命的好牧人,感谢将我交给耶稣的天父,感谢一直看护引领我的圣灵。

   我有很多国内来的朋友,在教会多年,参加过无数布道会,始终在信仰的边缘挣扎。而我,刚刚开始读福音书就被耶稣吸引,在第二次去教会时就被圣灵感动,认识了天父。表面上看,似乎我的信主是一个非常快速的过程。但是回头看,其实神早已经在我身上做工。无论是少年时对文化大革命的反思,还是八九年春天看到惨象与流言,都使我对人的罪性有了深刻的认识。当神用出国后所遇到的学业和情感的挫折打碎我的骄傲之时,我的心已经预备好福音的到来了。

   因为看到了人性的罪性,所以在做决志祷告前牧师问我是不是承认自己是一个罪人,需要救主耶稣的时候,我并没有犹豫。但是真正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罪性却是一个缓慢渐进的过程。我非常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被神的话光照,看到自己的罪是在读哥林多前书有关爱的著名章节:“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13:4-8上)我突然意识到在那段失败的情感经历中,自己的爱竟然是那样的自私,张狂,只求自己的益处,从不放过别人的过错。这样一种自私的“爱”,又怎样能经受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不想再去搅动一段已经逝去的感情,只能流着泪在心底说声对不起,并祝福那个男孩,祝福他能得到真正的爱情,更祝福他终有一天能够认识以恒久的忍耐爱着我们的主耶稣。

   圣经上有关顺服地上的主人的教训(参以弗所书6:5-8)也让我看到了自己在工作中与导师关系的欠缺,因此对导师的态度变得更加尊重顺从。也许是因为看到我的转变的缘故,导师对我的态度也变得温和亲切,从而给我更大的信任和支持做科研。到毕业时,我不但发表了多篇论文,而且拿到了加拿大当年仅有的两个非常优厚的博士后奖学金之一,取得了到多伦多一家非常出色的实验室做博士后的资格。不但如此,我与当年的博士导师至今还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她对我的关怀和爱护让我仍然受益尤深。

   我非常感激神把我带到了夏城华人基督教会。这是一个小教会,服事的对象多数是象我这样的学生。很多学生在那里信主,因为灵命还幼小,没有能力侍奉,也没有信心奉献,但是教会里年长的弟兄姊妹们仍然毫无保留地关爱着我们,让我们感觉到教会这个属灵大家庭的温暖。等我们灵命稍微成熟了,也开始学着奉献了,就到了毕业分配,离开夏城的时候了。离开夏城前,教会的弟兄姊妹用烧烤为我送行,牧师送给我三盘“我心旋律”的歌曲光盘。我乘着火车离开夏城,前往多伦多,一路听着这些净化心灵的音乐,一路感谢赞美神的爱和神通过夏城华人基督教会给我的祝福。当天夜里,在列车的卧铺车厢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块青石不断地被水流冲刷,青石上的灰尘被一点一点洗去,青石变得越来越光洁干净。醒来之后,我发现已经泪湿枕畔。我知道,神通过这个梦告诉我,我的罪正在他的爱中被一点点地冲刷洁净,我的生命因为有神的同在,正在被重整。而到多伦多之后的十年中,我更是不断地经历神的爱,神的管教和神的重整。

   今天,要面对生命中又一个转折,我不知道明天将会如何,但是,我知道,我的大牧人将会不断地牵着我的手引领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