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怀念


◆ Huang45

      人的一生中有许多时间和空间平台,在不同的时空平台上会结识很多不同的人。他们就仿佛是《客旅人生》这部电影中的匆匆过客。随着时间流水般地不断而去,很少有人能长时间留在我的记忆中,并不停牵动我的思绪,让我在不经意间会再看到他们掠过的影子。可是,与姚姨的一面之交,却已成为我生命的里程碑,让我不断地想起她讲的话、她的神情和我们一起拉着手祷告的情景。从她那里,我再一次体会到神的儿女越过了死亡的逼迫,在磨难中所透出的基督馨香之气,那就是真正的平安,喜乐和对永恒的盼望。

    去年圣诞节前,我们全家人和另外几家人一起结伴驱车十多个小时参加二零零六年芝加哥中国福音大会。其中一位弟兄一家正好要赶去看望一位住在芝加哥以北,靠近威斯康辛州的身患癌病的老姐妹。他们在国内曾一起同工,服事于一个家庭教会。这样我们也就有机会来到这位老姐妹的女儿家,并与她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间。这位老姐妹就是姚姨。

    进入伊利诺斯州,夜幕渐渐降临,天边的云霞露出了赤红的脸,很美丽的景色。十多个小时在高速公路上开车很累,但一想到要去见这位患着病痛的阿姨,心中又积攒了力量。我们在浓浓的夜色里随着拥挤的车流在穿城而过的起伏高速公路上,看到芝加哥五彩繁华的街景,心里却为着姚姨的病有丝丝淡淡的疼痛。

    到达时已近午夜时分,她的女儿和女婿为了我们的饭食已忙了不知多少时辰。姚姨也是那天才从医院回到家。当我们放下行李,来到她的床前,就从她发光的脸上和柔和的声音中看到一个老妈妈的安详。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静静地围坐守候在她的床边。她给我们讲述着主在她身上的恩典,感恩的话语让她不断拭擦着从心底里流淌出来的泪花。她讲述着神如何奇妙地在俄罗斯寻找她的经历,神如何在她身上行奇妙的作为,她如何和弟兄姐妹开荒建立家庭教会,以及鼓励她的孩子全时间服侍神的年日。当她讲述癌病在她身体上苦苦地磨炼她时,就好像在谈论一般的家常,丝毫没有担忧惧怕。记得她说:“若神让我再要为他做一些事,那就让神完全治愈我。若神认为我可以到他那里,我就欢喜等着那一天。一切主权在神的手里。做儿女的,就要接受神最好的安排。虽然我处在‘死荫幽谷’,然而蒙天父的爱,他却藉此成就他极大的美善。神所赐给我的内心平安是你们没有生病的人所不能明白的。”

    作为人,百分之百肯定要经过艰难困苦,主耶稣也百分之百肯定同样担负我们的苦痛。记得诗歌《稳固根基》(How Firm a Foundation)中唱到:“耶稣你是稳固根基,使我能站立得稳。耶稣你是稳固根基,我全心仰望你的话语。我心满有盼望,生命充满希望。神已为我预备,全心相信。你的话语信实,满有大能力。主你要释放我,全心相信。”无论何时何种境况,神始终托住我们、教导我们,使我们更单纯地认识祂、爱祂。在遭恶势力围攻、受试炼的苦地,死亡的逼迫,对神的信心变得深刻、真实,爱心变得坚决、聪慧。是的,主必与我们同在,试炼化成祝福,使我们最大的困苦化作属灵益处。

    姚姨在生命进入倒数的时刻说的那些话,真的让我有太多的感动可以思想。作为人我无能为力,可是那种在主爱中的心情不是用痛可以形容得出来的。无论你我是否愿意,这种被迫的离别让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不得不思考,因为它会影响着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罪性总要我们回到以己为主的地方,过满足自己的生活。结果是看不到神的带领,看不到神的手的作为,感受不到神的爱和怜悯;我们的生命和神的生命成为两条毫不相交的轨迹。生命原是来自神的应许,来自神的生命,按照主耶稣基督这一条路,就有轨迹可循来到天父的面前,就可以体会神真实的在灵里的看顾保守,就可以得到与神相交的热烈和灿烂的契合。

    早已泪流满面的我,知道自己在灵里的光景,默默求神保守我的心怀意念。明白跟着天父的脚步,姚姨和我们都会走得安然,不再担心,不再孤单,不再委屈。原来,无论我们在地上客旅中无论长多大,路行走多远,遭受多少苦难和挫折,神总在默默地关注着我们,给我们指引照亮前行的路,不断陪伴、安慰、医治我们,让我们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能感受春天般的温暖;让我们能被时时牵挂、时时感动。从姚姨的经历中,我再一次重新认识到:无论我们在地上遭遇什么样的事,天父的爱永远不离开我们。

    神赐给我们的保惠师—圣灵,就是那眼不能见、住在我们里面、可以确实得生命的凭据。主让我们借着信心,尝到真实永恒生命的甜美,享受能与神和基督面对面的同在。苦痛和无法逃避的身体的死是一个凭据,它让人尝到自己的必死性;也像一个路标,指向我们必须面对的最后仇敌。然而靠着在十字架上为我们流血舍命的主基督,我们已经能够战胜了死亡的权势。哥林多前书十五章中指出:“死被得胜吞灭。”若我们是基督从死里复活中的孩子,死亡对我们没有最终的权势。从姚姨的身上,我体会到我们可以毫无畏惧地直视死亡,穿透它,进入神的永恒。

    记得回到家后,我就在自己的团契中为姚姨祷告。每天在上下班的路途上也时时纪念她。直到今年三月十七日接到Pat的电邮,说姚姨已于两天前在哈尔滨家中安歇主怀时,怀念姚姨的情感才完全从我的心底汩汩而喷发而出。在这样的日子里,泪水怎能不湿了双眼?我知道这不是为姚姨先去神那里的悲伤,而是为她安睡在神手里而来的欢喜快乐,也见证着神感动的灵与我同在的真实。

    姚姨带给我的不只是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