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营记事


◆ 黄学诚

 
    年初在送弟兄H.G.去Montreal工作的告别晚宴上,Barb问我,今年查经班的野营我去不去,我当时毫不迟疑地答到,只要野营,总归有我。等到后来,Ben宣布野营的时间定在加拿大国庆期间时,我才叫起苦来,因为每年这个时候,恩福协会都要组织门徒训练营。我自受洗以后,每年都参加,何况今年的讲员又是庄祖鲲博士——我最喜爱的牧师之一,所以,我也不想错过。

    Ben和Barb是在汉密尔顿(Hamilton)McMaster大学校园查经班事奉的一对白人夫妇。Ben很有负担向中国人传福音,在来校园查经班事奉前,他曾有好几年在台湾一边教英文一边传福音,后来因为Barb生病,他再不能到国外旅行,所以才来到有许多中国学生的McMaster大学做传福音的事工。十多年来,他非常耐心地在校园查经班向主要来自中国大陆的学生、学者传福音,忠心地事奉神。Barb得的是一种家族遗传病,行走不便,要坐在轮椅上,每两小时就要吃一次止痛药。医生也早向她宣布,所有的治疗手段都试过了,已经无能为力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Barb仍有一颗平安喜乐的心,竭力做神的工。她家常年有一个团契,她也参加带领原来在我住处每周日晚上的查经小组,还经常有中国学生、学者跟她读圣经学英文。每年Barb要帮助组织校园查经班的野营活动,还亲自驾一部Van运送野营所需的食品、设备。有一年,我坐她开的车去营地,因她反应不及常人快,差点撞车。对这样一对我很尊敬的基督徒夫妇,我自然也不想失信于他们。

    我的确很喜欢野营。象H.G.经常说的,在荒郊野外青草地,躺在躺椅上,泡一杯热茶,这是多好的一种享受啊。真的,野营,在我看来,就是躺卧在青草地上(的长椅上),在可安歇的(湖)水边(漫步)。白天,在绿树间、草地上,打牌、踢足球、或象我们去年那样,在湖水里来一场自创的“水球比赛”;晚上,围在篝火旁,唱诗、分享、做游戏。特别是,每一年的野营,都能经历到神的同在。就象去年,吃完早饭,正下着瓢泼大雨,眼看安排好的户外活动就要泡汤,Ben高唱一句“云上太阳,它总不改变”,大雨顿时止住,一个雨滴都不见了。晚饭时也是如此,Ben祷告一结束,雨就顿时止住,直到夜深我们篝火晚会结束,去洗澡的路上,大雨才又开始下。早上醒来,躺在帐篷里,听着雨打帐篷的声音,就仿佛回到了童年的小山村,在荷塘边,听雨打在荷叶上。

    最后,几经犹豫,还是决定去野营。今年的野营安排在Huron湖边美丽的Pinery公园。该公园在London以西,靠近Sania,从多伦多开车过去要三个小时。这是个很大的省公园,像个原始森林,开车进大门后,还要开很长一段路才能到达营地。公园中间有条河,横贯公园而过。第二天早上,我们沿着河边的小径hiking,第三天的下午我们租了五只小船在河里划船。河水很清、很绿,细细观察,能发现许多泉眼。河里栽着大片的莲花,正是莲花盛开的季节,我们把船划到莲花中间,近距离观赏它们。洁白的莲花,中间夹着黄色的花蕊,娇艳地绽放着,有说不出的清纯、高洁。

    这次野营因为是在加拿大的国庆长周末,所以有充足的时间安排各种活动。想玩的都玩了,打牌、沙滩踢足球、游泳、湖里打“水球”、分组游戏等。有一种游戏,把水充到气球里,变成“水球”,然后传递“水球”,手触球,一不小心,球就会破裂,水溅上一身。把水充进气球时,就费了不少劲,弄出许多有趣、令人发笑的场景。有两个晚上我们点起熊熊的营火,围坐在旁边,唱诗、分享、做游戏。做游戏时,我抽到一个纸条,要我回想信神后最受感动的一件事。感谢神给我这样一个机会,让我有时间分享我在查经班的经历,也给新的事奉人员一些鼓励。

    这次野营还有两件很值得纪念的事。一是在第二天下午,我们有部分人去附近农庄里,拜访了一位老传道人。她的名字叫西拉,是同行的一位姐妹的朋友,曾教过她读圣经。西拉今年七十四、五岁,曾在非洲的乍德传福音三十多年,现退休后住在London。她的家族在Pinery公园附近临湖的农庄里,有一栋房子。夏天,家族里的一些人就来这里住上一阵子。在她家里,我们遇上了她的一个妹夫,名叫Dan。Dan曾在八九年“六四”后送圣经到北京给那里的教会。他说起这事,一脸的自豪。是的,在那个时候,那种环境下,一个美国人,一句中文不会,跑到北京送圣经给地下教会,的确要冒很大风险,需要一点勇气。西拉和Dan开着两部车,带我们游览了农庄和附近的一个沙滩。农庄周围的风景很优美,小河边,一排排整齐挺拔的红杉树,倒映在清澈的河水中,呈现出梦境般的美。那里的沙滩据说是加拿大第二看日落的好地方,问加拿大第一看日落的好地方在哪,说不知道。想想有趣,在中国,泉水都是天下第一泉,但这里的人不知道加拿大第一好的落日在哪,却自认自己的落日是第二好。回来的路上,有朋友说,真羡慕他们,像Dan,他现在也已退休,半年住在美国的佛罗里达,半年住在这。我说,想想他们,西拉出生在富有的北美,她本可以在这里有一份好的工作,过一种优越、舒适的生活,但她却去了文化背景完全不同的、贫穷的非洲,且一去三十多年,一辈子没结婚,把一生最好的时光,都奉献给了神,现在,神给了他们一个安静优美的环境,让他们安享晚年。

    另一件事是,第三天晚上,在做完游戏,浇灭营火,十二点后,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扛着一台天文望远镜,来到湖边沙滩上,看星星。湖面上,夜风习习,一阵阵有节奏的波浪声,更增添了四周的静谧。在远离了城市霓虹灯和照明灯闪烁的夜空里,星星显得格外明、格外亮、格外多。我们一起辨认银河系、北极星、北斗星、牛郎织女星和各种星座。傍晚时,我们就通过天文望远镜,看到了月亮上的月海,现在,我们又看到了木星和它的四颗卫星、数百万光年之外的球状星团(正是向这个星团,人类曾发送了第一条寻找外星人的信息,当然这是徒劳的)、正在死亡中的星系等等。当然,我们也忘不了谈论一下独守广寒宫的嫦娥,被银河系分隔的牛郎织女。感谢神,给我们创造了如此美丽的星空,也让我们有丰富的想象力,编织这些美丽的故事。

    这真是一次令人难忘的野营,记述之,与各位分享。